谁让这东西搞繁殖攻击了!
而且,新钻出来那个,看起来更高,更壮,眼神更坚定了。她心中大喊一声不妙,下意识便抓住了沈怜青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她在思考,并且窥见了,停在那家店面前,那尊石象旁边的平板骡车。
骡子很懵,沈怜青很懵,那两个黑衣男也很懵。
但她却十分迅速,目标明确,抓着沈怜青的手,便跳到了骡车上。骑骡如骑马,虽然品牌不同,但驱动性本质上还是一样的。而且,骡子受了惊后,一溜烟儿的,跑起来都能比上种马了。
就是这风刺骨,一路上划得她的脸像开了好几道口子。
但类似于“逃亡”的恐惧让她紧紧地握住那条绳子,握得手心发红发痒也不敢停下来,直至风声渐渐平息,身后追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时,她才忽地听见了沈怜青的声音。
“颜君……”
“颜君……”
“林颜君!”
而且,好像,那声音的急促程度,像是不止叫了她一次了。
她一怔,险些松开缰子,往后倒去,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另一只手,抚上她的手后,轻拉绳结,便勒停住了那头疯狂的骡子。
那只手冰冷的触感让她很快清醒了过来,她抬起眼皮,开始环顾四周,然后明白了,沈怜青为什么要叫得如此急促了。
因为她和他已经来到了一片荒郊野地。
还是一片夜幕中的荒郊野地。当然,要说是那种月黑风高,狼声阵阵的场景也不至于,只是树上挂着月影,溪底流着小鱼,往远了看,还不算太糟,有几个背着半人高的筐子低头前身的农民。
眼前的局势很明了了。
沈怜青道:“我们走了小路,到了关门前了。”
这都是她“骡不停蹄”的结果。但所幸,寂寂的明黄月影下,那两个背筐的农民交谈着,走过去后,一座还亮着灯的店面,进入了她的视线。
门口摆着桌椅,几人吃茶,挂着招牌,草体写着“住店”——简单,直白,且十分符合她现在的要求。
她饿了,也困了。
斜眼看一眼沈怜青,见他没有行动的意思,于是,她便独自翻身下了车,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便径直向那家店走去。走到一半他拉住她,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道:“你要在这儿住下?”
“破庙都睡过。”
话一出口,她忽然感觉她处于下风,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她还记着,显得好像她将和他在一块儿做的每一件事都记得很深刻一样。
她怔了怔,又道:“这怕什么。”
的确不怕,但沈怜青也不是那个意思。进了店,她才知道,不单是她,沈怜青今日出门走得急,也忘记带钱袋了。墨语身上应该有,可有也没用,她要是能找着墨语,还至于在这儿住下吗。
“店家,你们这儿最便宜的房多少钱?”
对面那笑嘻嘻的女人报了价,估计见她和他穿得的确不像没钱的。犹豫了一会儿,女人笑了一声,又道:“且住吧。若有什么押的,随便押个物件便是了。”
她搜罗了一番,只搜出手上那只金镯子。
这物件不算“随便”,贵重得那老板险些没敢收下。不仅是因为镯身通体黄金,接口处还嵌了一块玉,重点是,女人注道:“这可是姑娘定亲的物件?”
接口镯一般不会用于新婚,但要是刻了并列成对的如意云纹,那就另说了。
福清嬷嬷前段时间的丧事,她作为郡王府的女主人,面对迎来送往的宾客,虽是白事,但据时礼嬷嬷的建议,也不好打扮得太素净。而且,福清嬷嬷虽算家奴,但干了几十年,侍候了三代人,早成了家中一分子,为表尊重,她最后还是戴上了时礼嬷嬷选的那个镯子。
她不知道,也完全不记得这是沈怜青定亲的“聘礼”。
更不记得,这只镯子,还是和她当时借了沈怜青手上去救周澄的那只镯子,是一对的。所以,最后虽然顺利地住了店,歇了脚,但在她看来,沈怜青的脸色比露宿在荒郊野外还要糟糕,甚至,都有些发灰了。
也可能是,床边没点灯的缘故。
她没主动开口,只是伸手摸索了一把简陋的柜子,摸出另一支蜡烛,点上了。灯火照亮坐在床沿边的他的脸色,他低垂着眼皮,眼底顺着发红的烛火微微泛起一抹奇异的青色。
听书心说,他许多天没睡好了。
忽然,她有一种“结束冷战”的冲动。
但下一秒,沈怜青不合时宜地开了口,道:“我送你的东西,便如此低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