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
但那坏人开了口,瞧瞧她,又瞧瞧被扔在地上那个马夫,他似乎有些烦躁,喊道:“我也是受人之托,当时,我又没有想到杀你,他也没叫我杀你。只是那人胡乱凑上来,我本意只是想挟持你,多要些钱和我弟弟好安生一段时日。”
“谁?”
她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便接着问道:“谁不想杀我?”
“林老爷,他要杀的一直都只有金家的小姐。”
她愣了愣,还未回话。
男人“啧”了一声,接着道:“他是让我活捉了你。我当时还未落刀,岂料来个不怕死的,真是蠢,害我一朝失利,我弟弟胆小,溃逃途中也丢了。”
说到这儿,他冷冷地一笑,看了她一眼。
“所幸前段时日,林老爷又找到我,若是我能把你抓回去,他便能帮我找到我弟弟。他还答应我,会保我兄弟二人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她嗤笑了一声。
“他现在自身难保,怎么保你?”
“你说什么……”
她转念一想,觉得不对,打断他的话,便又问道:“你说你是他派来的?那么,那两个黑衣人又是谁?”
“我如何知道!”
他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往地上一扔,道:“总之是两个废柴!我轻轻一点便倒了,道上嫌恶,竟还有人用这种废柴,偏落得我和我弟弟没事可干。”
谁让你在这儿抢起业务来了啊。
她心内疑惑那两个黑衣人的身份,但也只能先转回话头,又问道:“所以,你不认识他们?”
“自然不认识——”
他很不耐烦地踢了那马夫一脚,又道:“你说的‘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林老爷被抓走审查了,可他那老母亲,佛像佛龛里都是钱,他答应过我的,绝不会食言。少诓骗我,我抓你回去便是了!”
“你确定你抓了我,便能拿到钱?”
身在险境,她觉得自己更要冷静下来,于是,她开始一步步地引导他,道:“若你放了我,坦白告诉你,我也是个不缺钱的。我见你——大侠你武功高强!你要能平安送我回去,你知道吧?我的嫁妆可是京西出名的。”
“少诓骗我!你那嫁妆可没用!”
他说完,发现她怔住了,紧接着,他得意一笑,又道:“我听他们说,你那些宝贵物件都是你母亲那些年走疆域过来的,现在朝廷管外来货那么严,没有关令哪儿出得了手?只能摆设不能用,你那爹把那些都给了你,只是为了赚足美名罢了。”
原来是这样,困扰她的问题终于解开了。
自从知道林家的秘密后,她一直非常不解,林颜君他爹如果是个为财杀妻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准备那么多好东西给自己的女儿陪嫁?她一听此话,终于连最后一点怜悯之心霎时间荡然无存了,无论林贯一开始是不是真想杀她,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把她抓回去,当疯子一样养着——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她一咬牙,怒目圆瞪,盯着那男人,下定了决心,便道:“你放心,就算没有那嫁妆,我还有个铺子,营收不错,你宁愿相信一个阶下囚,也不愿相信我——”
说到这儿,她忽然一拔簪子,将头上那支纯金钗子扔了出去。
“我与敬山公主交情不浅。”
必要时刻,还要吹嘘几句,她顿了顿,又道:“你送我回郡王府,你弟弟的安危会有着落,你的钱也一分不少。至于,信不信,由你。”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非常忐忑,谁会蠢到和一个杀手谈条件。
但如果是一个蠢蠢的杀手,那就例外了。
“我凭什么信你?”
随着他话音一落,破屋内的氛围静止了片刻。终于,她见那男人停下了原地踱步,忽然,回过头脸,看了看地上的马夫,又看了看她。紧接着,他抄起桌子上的刀,似笑非笑地,在她极其急促的心跳声中,他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