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不错,的确该赏!”
齐颂清朗的声线中带着隐约可闻的愉悦之色,在两个丫头惊讶的目光中他阔步进了屋子,径直走到小芝麻身旁屈膝落座。
他将手伸进袖筒里,随即掏出一团东西递给王巧莲。
“红封都发完了,就剩这些了!”
巧莲方才是逗着玩的,但二公子都伸手了,她怎能拒绝,于是诚惶诚恐地接过来。
只见齐颂指缝微微一松,十几颗金灿灿的小豆子便纷纷落入她的掌心。
王巧莲:!!!!!!!!!
齐颂给完金豆子,突然又想到什么,低头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果然,他松开嵌玉腰带时,缝隙里还遗落了两颗金豆子,他顺手又递过去:
“喏,这还有两颗,全都赏你了!”
王巧莲只觉得眼前一亮,黄豆大小的金豆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到手了!
她真想提醒一句:二公子,那是金子,不是黄豆啊!!!
可对面的齐颂不觉有异常,将腰带折叠后搁在桌子上,转而一脸轻松的去看惊讶到无话可说小芝麻。
“往后就让巧莲替你梳妆吧,她手艺确实不俗。”
并非齐颂夸口,他也曾见过旁人的新娘,许是为了体现婚礼的隆重,妆娘会刻意将妆容描化得华丽雍容,美则美矣,却没有灵气。
今日盖头掀开时,他看的,是一张灵气逼人的脸。
她的眉眼本就富有神采,用螺子黛细细描过一遍,更显得灵动明亮。巧莲没有用厚厚的脂粉来掩盖她脸颊上残留的瑕疵,反而淡粉敷面,那些红褐色的小点点若隐若现,带着几分俏皮与天真;唇瓣润而透亮,更添清雅气质。
这样的妆容既不宣兵夺主,又不千篇一律;反而极大程度凸显了新娘原本的灵气与可爱。
齐颂嘴上没说,可心里认定,这才是新娘该有的样子。
见王巧莲捧着金豆子原地不动,他忍不住揶揄道:“我现下已经赏过你了,可以叫人传饭了吧?”
后知后觉的巧莲急忙躬身道谢:“是是是,奴婢这就·····不对,其实奴婢已经叫青稞去端饭了!”
她挠挠头,羞愧地看向好友,方才自己是在逗她玩呢。
果然,没过一会青稞与红藜端着食盒恭恭敬敬进了屋。
如今房内的陈设布置焕然一新。
从前齐颂的房里只有一张宽大的元宝桌,如今窗边添了一张巨大的四鼎罗汉床,中央摆着一张雕花方几,吃饭,叙话,下棋都很方便。
红藜与青稞将晚膳摆在了罗汉榻上。
齐颂朝外瞥了一眼,天色渐暗,窗外却是红彤彤一片,他的心也变得暖融融的。
“你们都下去用饭吧,晚上不必伺候了。”
青稞、红藜、巧莲三人对看一眼,随即躬身退出了喜房。
龙凤喜烛欢快地跳跃了一下。
齐颂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人,不觉扬了扬下巴:“不是饿了吗?怎么还不吃?”
桌上摆了六道热菜,并一道主食与一道热羹。
饿了一整天的新娘子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齐颂方才应酬时喝了不少酒,此时面对晚膳却有些食不下咽,他索性盯着对面的人瞧。
她的胃口很不错,小小的嘴巴里塞满食物,腮帮子圆圆一团,随着咀嚼的动作一上一下,霎是可爱。
“二公子,您怎么不吃啊!”
“我方才在前头吃过了,你吃吧。”他抬手盛了一碗汤,缓缓推到她手边。
对面的人却有些手足无措:“多,多谢二公子,还是让小奴自己来吧!”
齐颂目光一顿,语气转淡:“你这样称呼不合适。”
她嘴里含着一口菜没咽下去,闻言,大眼睛噗簌噗簌地望着他,心想,自己一直这样称呼,哪里不合适?
那厢的齐颂却已经别开目光:“咱们已经成婚了,往后,你不可称奴婢。”
她缓缓咽下口中食物:“可是,二公子您说过的,咱们只是对外以夫妻相称,如今房内没外人,奴婢自然不能僭越。”
她清澈的眸子直勾勾望着他,那副天真的模样,令齐颂心中动容。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说这句话。
“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水中静静绽放的牡丹花上。
他不喜簪花,今日是刻意模仿父亲当年成婚时的装扮,才簪了这朵牡丹花。
方才摘下来后随手将花送给她,没料到她竟会如此仔细的养起来。
他心里微微发甜,看向她的目光不觉多了一丝温柔:“如今里里外外都是人,你索性统一口径,与我夫妻相称,免得哪日说漏嘴了叫旁人看出破绽来。”
他说得·······很在理。
小芝麻短暂的思忖后点头表示同意。
随即很快又迟疑了一下:“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夫君?还是·····岱、泽?”
她说的慢,一字一下,却深深敲进了齐颂的心里。
“都······都可。”
不知是害羞还是其他,他倏尔站起身往浴房走去:“我先去洗漱了,你慢慢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