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天都确实是个多事之地,好不容易结束录音工作,杨特助的电话又打了来。
季棠本不想接,但想到杨特助在海城也帮了他不少,还是接了。
杨特助说自己下午回天都,季棠奇怪:“你今天才回来?”
杨特助语气一哽:“我在海城被人打了。”
季棠:???
谁敢打封氏老总座下第一大内总管?
杨特助骂道:“那个亿星的邓标农!完全就是□□!他上次见我在你跟前忙前忙后,以为我是你的人,找人把我堵地下车库打了一顿,我今天才返工!!”
好家伙……
季棠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敬佩之情。
这个邓标农,真是勇气可嘉啊……
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杨特助冷笑一声,“那龟孙子敢跟我玩阴的,我当然也不是好欺负的。”
季棠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呲了一下,不再问了,问他打电话给自己干嘛。
杨特助:“是这样的,我在海城这些天也没闲着,跟你老板谈了一下,具体的事情等你回海城后她会跟你说,我就是先告诉你一声——老板想开家经纪公司,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意向。”
季棠:“没有。”
杨特助:“先不要着急拒绝……”
滴——
季棠直截了当地把电话挂断了。
神经病。
想到上次从封疆手里拿回胸针时那神经病说的话,季棠就犯恶心。
神经病!
说什么等着他回去求自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他翻到和封疆的信息界面,两人上次的信息还停留在分手那天,封疆问他晚上想不想去某家餐厅吃饭,他没回。
而且不点进来他还不知道,封疆的动态背景居然还是两人交握的手??
画面中,两只手指修长的手交握在一起,搭在上面的那只手骨节纤细,姿势放松,指根戴着一枚夸张夺目的心形黄钻戒指,下面的那只手手掌宽大,手指紧紧扣入上方的指间,十分明目张胆。
季棠当时看了只觉得肉麻,现在更是看都不好意思看,觉得火大。
分手几个月了?怎么好意思啊??侵犯他手的肖像权了知道吗?
别跟他说什么封疆日理万机没空管理动态空间,他就不信那么多下属没一个人提醒过他!
季棠越看越气,封疆这个人实在太会伪装,虚伪、表里不一、衣冠禽兽,交往时他居然一点没发现。
不仅虚伪,还极度傲慢。
明明自己犹犹豫豫要玩藕断丝连的戏码,他自己一个屁都不放,只会让下属传话奔波,贱不死他!
他干净利落地删除了封疆联系人,又把封氏分组的人都删了,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觉这些日子的郁闷减轻了些。
很快,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杨特助:[截图]
杨特助:什么意思?
杨特助:[小猫摸头]
点开截图,是杨特助和封疆的聊天界面,封疆甩给他一张被单删的截图,并发了个问号。
季棠:……
季棠:[转账]备注:营养费
而后没等杨特助回复,利落地把他也删了。
……
无债一身轻,一抬眼,看见街边一间冷清的咖啡店,季棠走了过去,打算在回海城之前再吃一块小小的甜点。
“——季棠?”
临近夏季,街上吹来的风早就混入了一丝暖意,但还是无法消解那道声音中的沉重,季棠回身,百米之外,一个棕色西装挎着公文包的男人站在街边,手边是辆专车。
季棠眼力很好,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男人打发走网约车,提着公文包朝他小跑来:“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不会看错!”
“好久不见,李助理,您这是——”季棠挂起微笑询问。
李助理哎了一声:“本来是去面试的,临时出了点事,这不,刚好遇见你,也是有缘……”
季棠看着他,意识到李助理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问:“一起喝杯咖啡吗?”
李助理:“唉唉,好。”
坐在咖啡店里,季棠先问:“又要换工作了?”
李助理摇摇头:“现在的工作越来越难找,特别是好多老板,招的是高级助理,其实把你当奴才使。”
季棠笑着,却不自然,说:“这行确实不好做。”
李助理:“所以啊,我今天本来要去面试一个酒店管家的,但是现在你也知道了,出了点事。”
李助理说到“出了点事”的时候,总是看着他,让季棠感到奇怪,他问:“你这样看我……出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吧?”
李助理:“……也许有,也许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季棠可不想回海城之前再出点什么事。
更何况,他和李助说难听点,都快一年没见过面了,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能跟他有关?
季棠吸了口气泡水,抬眼问他:“你不是在吓我吧?”
季棠垂头抬眼的动作显得眼睛分外圆钝,落在李助理眼里,与他初识季棠的时候没什么分别,带着浓浓的孩子气,不过现在季棠瘦削多了,眼睛看着也大了几分,少了天真,多了防备。他对视几眼,移开目光,有些难以开口。
他问:“你和封先生最近如何?”
季棠叼在嘴里的吸管一松,掉进了冒泡的杯里沉浮,他问:“跟封疆有什么关系?”
李助理看着他,又说不出口了,话在嘴里回转几遍,引得季棠不安起来。
“李助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也许是我们私下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季棠安静地看着他,手中摆弄蛋糕的叉子也放下了。
李助理:“秦峥要重新聘请我回去。”
季棠僵硬地笑了一声:“你要去国外了?祝你一切顺利。”
“不是。”李助理看着他骤变的神色,继续道,“是他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