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房子不大,隔音也差,季棠醒来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本地的早间新闻,锦城遭遇了难见的暴雨,许多低洼地区已经被淹,新闻上正提醒市民尽量减少外出。
秦峥坐在正对电视机的沙发上,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醒了?过来。”
室内很暗,墙上的钟显示八点四十分,落地窗外雨幕连天,能见度不及五米,小区的景观树在暴雨中剧烈摇晃,像是随时都会折断。
季棠走过去,张了张嘴,喉咙传来剧烈撕裂感,秦峥给他递了杯水。
喝完水,秦峥又叫他去吃饭,桌面上摆着简单的粥和几碟小菜,季棠不想得罪他,沉默地走到桌边,一口一口艰难地下咽。
昨晚……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送走医生不久后他就在睡梦里发起了烧,秦峥喂药时很不耐烦,水洒了他半身,折腾到五六点才睡着。
季棠本来应该多睡一会儿,但他手机不在身边,怕起不来剧组误工,也怕躺在旁边的秦峥,睡得很不安稳。
他一边缓慢吃着,一边思索怎么让秦峥把手机还他。
他的手机昨夜放在车上导航,并没有带下车,秦峥手下处理现场的时候一定拿走了。
还有白亚理,他的状况怎么样?
昨夜他没看见白亚理的情况,只能看到他晕倒在驾驶座。……秦峥应该会遵守承诺把他送去医院,但他绝对不会想听到季棠提起这个家伙。
秦峥现在跟条随意攀咬的疯狗没区别,季棠不能被他抓住错处。
一个保镖走了进来,昨夜季棠的车和白亚理的车都被他们拖走了,季棠的那辆破四轮久经沙场,昨夜又两连撞,保镖说车况有点糟糕,问秦峥要不要送去修。
秦峥:“修什么修,修好了也不吉利,随便找个地方扔着吧。”
季棠抬起头,秦峥好像才注意到那是季棠的车似的,对他道:“破成那样了,又不值几个钱,难道你还要?”
季棠绷着嘴角,很不情愿。
秦峥:“你真想要?”
“那是我的车。”季棠声音沙哑。
“改天再给你买一辆。”
秦峥教训他:“你开车也真够凶的,没有抗撞的车,就不要想着撞这撞那的,明白吗,我给你定一辆……”
“我说了那是我的车。”
他知道秦峥有钱,知道昨夜那排改装车卸个轱辘都能买他好几辆,但他们说的是这回事吗?
那是他第一辆车,赵路明陪他挑的,从他学车到工作都跟着他,虽然季棠想过让它退休,只是没钱买新的,可秦峥凭什么随便处置,甚至乱扔?
秦峥冷下了脸,保镖胆战心惊地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离开。
秦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过来。
季棠拿着勺子的手一紧,下一秒,秦峥坐在他身边拿过他的碗,舀起一勺粥塞进他嘴里。
“磨磨蹭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季棠不知道秦峥这样是不是心情好,他顺着秦峥喝完一碗粥,秦峥再盛时,他撇了撇脸表示自己吃饱了。
“怎么?是想绝食?”秦峥黑着脸问。
季棠莫名地看着他:“我饱了。”
“吃那点鸟饭有脸说自己饱了?糊弄谁呢?”
“你有病吧……”
“嗯,我不是正常人。”
季棠无语了一下,正想试探他的态度,秦峥先道:“我把你经纪人请过来了。”
季棠不安地看着他,目光有些警惕,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听说封疆给你现在这部戏投了钱,我已经跟他说让他撤资了。”
季棠:“你什么意思?”
秦峥看着他,“别拍了。”
季棠蹭地站了起来,秦峥手里的碗打翻在地,溅起一地粥水。
“凭什么?”季棠几乎是恨毒地看着他。
秦峥弯腰拾起碎瓷片,说:“没有凭什么,不是什么好差事,再说了,你也不是主角。”
季棠感觉自己手都气得在抖,但此时此刻,秦峥才是占据主导权的那个,他咬着牙道:“我已经快拍完了。”
“拍完了又怎样?”碎瓷片被放在餐巾上包住,秦峥说:“就算你出名了拿奖了,演员一辈子累死累活能赚几个钱?还要去和别人勾心斗角,你何必呢?”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能替我做决定。”季棠像困兽一样在屋内走来走去,忽然发现里间的一间卧室内摆了个崭新的铁笼子。
他走过去掀开笼子上的布,里面已经被布置得很好了,半人高的笼子里铺满了软垫,体积大约只能装进一个半卧的成年人。
季棠站在笼子前有些呆滞,秦峥忽然握住他脖子,在上面捏了一把,他瞬间毛骨悚然。
他咽了咽喉咙,语气滞涩:“这是、做什么的?”
秦峥看着他,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这是我专门定制的,早上才送到,我躲进里面试过了,除了不能伸直腿,还是挺舒适的。”
季棠被吓得浑身僵直,他觉得秦峥就是在恐吓他,不让他拍戏又怎样?只要秦峥想,完全可以把他当狗一样关着,他根本不是在商量。
“好啦,吓你的,怎么还把手抓破了……”
秦峥欣赏够了他无助的神情,把他牵到另一间房间前,推开门,里面扑出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季棠吓得往后倒退,被秦峥搂在怀里。
黑影四肢匍匐,脖子上拴着铁链,被限制在离门两三米的位置。季棠回过神来,发现是一只大狗。
“鲁格,坐下。”
秦峥发出指令,把铁链扯得哗啦哗啦的狗子瞬间静止,乖巧地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