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半蹲下身,牵着他去摸鲁格的脑袋,季棠有些害怕,随便撸了两下,鲁格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尾巴摇得飞快。
“它记起你了。”
“它是之前……”
季棠回忆起来,上次落到秦峥手里,秦峥也是假装绑架,蒙住他眼睛,放这条狗出来吓他。两人的上一次分别闹得差点出人命,险些没让秦峥成为一个笑话,他以为秦峥真的想放狗咬死他。
“嗯,那是鲁格的笼子,它之前的笼子太大了不好运,也被它糟蹋得不成样子,干脆不要了,给他打个新的。”
秦峥眼带笑意,季棠一股被戏耍的愤怒涌上心间,猛地把秦峥推倒在地。
看见主人被攻击,鲁格一下子焦急起来,前爪挡在秦峥身前,不解地看着季棠。
“好啦。”秦峥推开它的狗头,见它隐隐呲牙,给了它一下,指着季棠,“这个人不能咬知道吗?只有我能咬。”
秦峥抓着季棠的小臂轻咬一口。
季棠怒视着他,小臂上的咬痕带着水光,秦峥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他。昏暗室内,秦峥的瞳色泛起微微的红,像被烧焦的红玛瑙,也像一些仍带有野性的生灵。
季棠听他说过自己的眼睛。
他说他的家族从没出现过这种基因突变,他是第一个,他的某位外祖曾有纯净如翡翠般的绿色虹膜,但长久的东亚血脉冲刷,让封家后代更多拥有深色或者棕绿色的眼睛,封疆的眼睛就几乎看不出绿色的色彩,浓得深沉。而秦家是纯正的亚洲人,他们的黑棕色眼睛能接受更多光线,更适合捕猎。
秦峥看着他的眼神让季棠感到愤怒与不适,他越在这种小打小闹的事上假装大度,季棠就越想撕破他虚伪的面具。秦峥对他有控制欲,他同样对秦峥有着隐秘的摧毁欲。
指节被秦峥啄吻,鲁格好奇地上来舔舐季棠的手,被秦峥推开。
季棠忽然抽回手,响亮地抽了他一巴掌。
秦峥有些愣住,嘴角的笑还没下去,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棠,似乎是在思考他的动机。
“秦峥,你跟狗一样,知道吗?”
秦峥没回答,季棠又是一巴掌。
秦峥嘴角微红,笑意已经消失,他眯起眼睛,视线更为明显,支在身后的手臂微微绷起,肌肉呼之欲出。
季棠咬紧牙关,有些脊背发麻,但他知道秦峥依旧是在试探他,吓唬他。
如果他像昨天一样吓破了胆,或者转身就跑,只会被秦峥追上来扼住脖子。
果然,在他的沉默中,秦峥忽然笑了,抓住季棠的手抚摸自己挨打发烫的脸颊,“你是在鲁格面前确认自己的权威吗?”
“那你赢了,我打不过你……鲁格,快点参见季棠大王!”
鲁格懵懵地看他,秦峥拿起两只手背贴在额头上顿首。鲁格立刻顿悟,趴在地上,两只前爪垫在脑袋下,对着季棠朝圣。
秦峥笑得像个神经病。
门外响起门铃声,秦峥站起来:“看来是你的经纪人来了。”
他越过季棠要出去,错身间,季棠死死抓住他的手。
秦峥回过头:“怎么了?”
他神色已经收敛了,好像真的不知道季棠为什么叫住他似的,等着季棠发声。
季棠喉咙滚动几下,说:“你不要跟他说我不拍戏。”
“为什么?”
季棠咬了咬下唇,道:“我想拍戏,我喜欢拍戏。”
“可是宝宝,世上的很多东西,不是喜欢就能拥有的。”
比如感情,比如我永远不会爱你。
季棠怨恨地想。
秦峥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也配说这种话?
他很想把这句话回敬给秦峥,叫他不要纠缠自己,不要痴心妄想,他有的已经够多的了!
秦峥倚靠在门边上,看着季棠纠结不已的神态,等待他能说出什么话,好叫自己回心转意,挽救他过家家似的明星生涯。
一个配角,一个反派,外加那可怜的四个亿的债务,真的值得留恋吗?
是的,他早上才知道,季棠这个小可怜蛋当了明星之后,不仅把自己饿得瘦没了边,居然还倒欠封疆四个亿,加上封疆给他那配角投的三亿,这个小可怜已经欠了封疆七亿了。
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工作,辛辛苦苦大半年,把自己赔了个底朝天,连身子都赔给封疆了,秦峥发誓,他这辈子再也没见过这么无助可怜、这么惹人怜爱的家伙了。
秦峥看他都快把嘴巴咬烂了,刚想开口,季棠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
季棠的手凉凉的,轻得像露珠一样,落在他热烫的脸侧。季棠的手一碰上去,他才感觉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开始刺痛,针扎一样。他有些委屈。
胆子不大,手劲倒不小。
“你以为主动摸我几下就算讨好我了?这还不是你自己打的?”他嘲讽道。
季棠手顿了一下,秦峥见他闭了闭眼,秾长的睫羽震颤几下,踮脚朝他脸颊亲了上来。
温热的,湿润的,很软……
这跟昨天的不太一样,秦峥完全像个毛头小子,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他想起两人高中的时候,那个时候季棠更小,像一片柔白细弱的栀子花瓣,怯生生,香得清幽,什么也不懂,被他堵在更衣室,恐吓他不亲他一口就把他关在那里。
那个时候的季棠还不敢主动亲他,害怕得闭紧眼睛,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又不敢推拒,乖乖张着嘴巴任他啃咬,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回过神,季棠已经在他脸上亲了三四下,他却一下子冷了脸,拽开季棠。
季棠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他。
秦峥一字一句,恶狠狠地道:
“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