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天被封疆绕进去了,鬼打墙一样纠结初夜那些事,却没意识到,爱和性并不是时刻绑在一起的。
求一颗心很难,但求一副身体,对他、对封疆,都有太多办法。
两人分手的时机就是铁证。
……
“我去见了封疆。”
季棠猛然掀开眼皮,撞进秦峥灼热的眼神,神情晃动。
这个名字在他们之中不亚于一个定时炸弹,或是悬在季棠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总有一天会被某个人引爆。如果季棠置身于安全地带,他会毫不犹豫地拿这件事去攻击秦峥,可惜他落在秦峥手中。这把剑落下的时候,先斩死的一定是季棠自己。
秦峥把两人换了位置,让季棠居高临下地看他。
这个位置并没有让季棠更有掌控感,反而方便了秦峥更好地将他上上下下收入眼中。
浓睫被灯光打下虚影,阴影下的皮肤光泽而富有活力,冷白如新雪,贴近了,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底下隐匿着的蓬勃而温融的血液,是如此适合贴吻。
此刻季棠的心是紧绷的,眼神不安,像陡然直视猛兽的林鹿,不敢松懈看向别处。
长发披散,被窗外明月镀上一层银光,他背脊绷得很紧,后腰陡然陷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秦峥的手轻松地搭在上面,几乎不用使力。
喜欢不一定是真的,但无法掩盖的恐惧一定是真的。
在他与封疆之中,季棠并不是选择了喜欢的那个,而是选择了没那么害怕的一个。
他此刻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封疆都在欺负他。
他们逼迫季棠玩二选一的游戏,可他们哪一个都不是季棠的最优解。
第二天清晨,秦峥查看了季棠腿侧的擦伤,那里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弥留其上的只有昨夜吸咬出来的花瓣一样的吻痕。
秦峥很满意,这意味着这件事已经翻篇了,而且季棠呆在疗养院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将事务处理得差不多,有相当长的假期可以陪季棠闹。
他给了季棠两个选项,马场还是高尔夫。
季棠沉思了片刻,选了马场。
秦峥很满意,说:“我们还是太年轻了。”
季棠不解。
秦峥:“只有中年阳萎男才会喜欢高尔夫和钓鱼。”
“……”
季棠知道他在嘲讽封疆,因为封疆确实喜欢上述活动,即使封疆骑术也很好,但他识相地没说话。
季棠没想到秦峥一边嘲讽封疆,带他来的居然还是封疆的马场。
看着俱乐部大门,季棠有些失语,秦峥却挂着笑,像个耀武扬威的孔雀。
换好马术服,工作人员已经牵着马等在外面,两匹马都是温血,一黑一白,秦峥将白马的缰绳递给他,带着他的手抚摸打理得光亮的鬃毛。
今天日光很好,马匹象牙白的身躯在日光下泛出柔软的缎光,季棠记得这匹叫珍珠的马,马厩中,它最漂亮,也最温驯。
“我听工作人员说你习惯这匹。”
季棠:“也没那么习惯,我只来过两次。”
秦峥笑笑没说话。
季棠是会骑马的,但并不是很得心应手,只是学过一段时间,小时候刚到虞家的时候,赵路明看他瘦弱,一直想培养他一项运动兴趣。小孩子都好动,一串体验课下来,季棠几乎没有讨厌的项目,然而真正上课后却总是不顺利。
足球对抗性太强,篮球容易被推搡,武术更是堪比免费沙包,每次上完课,虞鹤就哭天喊地,觉得虞父虞母虐待儿童,久而久之季棠自己也不想去了。
只有马术护具齐全,基础课程顶多擦红大腿,即使疼,季棠也死撑着嘴硬不说,才让虞鹤勉强接受。
季棠的马慢慢的,秦峥见他兴致不高,断断续续地跟他聊天,季棠很是谨慎,又在这个敏感的地方,但凡涉及到封疆的话题他都不答,秦峥有些想笑,转念一想,又意识到季棠这是怕他。
他脸色忽然冷了,声音却温和:“出来玩开心吗?”
季棠听这话真想杀了他。
没得到回答,秦峥问:“你和封疆来的时候也不说话吗?”语气颇为轻缓,却带着一丝突兀的尖锐。
季棠下意识手一紧,马儿颇通人性,停在原地晃着尾巴不走了,他拍拍马脖子,故作镇定地说:“你总是提封疆。”
秦峥平静地说:“人一辈子能被绿几次,我怕是一生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