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开门 ，一盏台灯迎面飞来，秦峥利落地闪过，不耐烦道：“闹什么？！”

“滚出去！”季棠瞪过来，眼中满是血丝，秦峥从未见过他如此暴烈的模样。屋内被季棠乱砸一通，墙上的电视机亮着斑纹，电流声滋滋响着，两个花瓶碎了一个，鲜花和水淌在地上，散发着洁净寒冷的气息。

“没跑成还敢耍脾气？反了你了？”

“你去死！！”季棠彻底撕下了安静的伪装，连日积压的怨气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倾泻而出，他冲上去想和秦峥打架，想拿刀杀了对方。秦峥眼睛一瞥，看见季棠袖子里握着把剪刀，心中一凛，边把季棠压在床上边骂。

“谁他妈给他剪刀？”

外头战战兢兢的护士一听，立刻冲进来扑到床边，一阵兵荒马乱后，从季棠手里抢走了那把剪刀。

季棠几次动作都被秦峥死死压住，他节食已久，面对普通的卫兵尚且难以对抗，更何况秦峥，不消几下，双手双脚便都被控制住，季棠喊道：“你有本事弄死我……”

怒气上涌，秦峥深呼吸几下，站了起来，却还是不欲跟他计较，好声好气道：“你给我好好——”他话没说完，季棠跟豹子似的就扑了上来，将他压在地上，想掐他喉咙。

秦峥反应极快，扭住他手臂往床上扔。

一次两次，季棠像疯了一样不肯罢休，叫嚣着让秦峥杀了他，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秦峥不想动手，一次次将他扔回床上，床垫子软，季棠每每摔进去，都弹动两下，而后又跳起来打他。

秦峥说不出生气还是不解，一时不察，被季棠一巴掌盖在脸上。季棠使了吃奶的劲，秦峥往后躲了，还是留下了几个鲜红色指印和两道新鲜血痕。

待会儿还要见人，秦峥捻开指腹沾的血，叫警卫将人双手拷了起来。

看着季棠布满恨意的双眼，他感到费解，逃跑的是季棠，他的气还没发，季棠这个犯错的反倒先要死要活起来。

“老实点，回来再跟你算账。”

季棠乌黑的眼睛瞪着他，忽然一口咬住了他手掌，像要从上面撕下一块肉来，秦峥再大的耐心也没了，捏住他下颌把手拔了出来。

血液循着齿痕溢了出来，他将手背的血蹭在季棠脸上，和泥土混在一起，在上面打了一巴掌。一瞬间，那张雪白的脸就浮上了更多的颜色，又脏又艳。

季棠咬着牙瞪他，却是一言不发，有点可怜。

他也不想打季棠，至少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出现过对伴侣使用暴力的选项，但是季棠太不乖了，又踢又咬，跟失了理智的狗一样，这样的人是要用手段才能管起来的。

季棠还没被人打过脸，不重，但比开在他腿上的那一枪更具羞辱性，他恨恨道：“你怎么不开枪杀了我？你杀了我啊！你这个贱人全家都该下地狱——”

秦峥阴着脸没说话，他看了看时间，着急地往外走，后面传来踉跄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就在他要迈出门的那一刻，屋里响起了刺耳的碎裂声，他心一跳，不耐烦地回头，室内仅剩的花瓶也碎了，季棠撞倒了它，躺在碎片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这不是意外，季棠在自残。

他在宣告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

秦峥额角青筋直跳，他拎住季棠的手臂，近一米八的个子在他手里像块棉花，一下子就扔到了椅子上。

他喊外面的人拿绳子来。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秒，护士就提着医药箱和束缚带出现，秦峥把他绑在椅子上，对护士道：“给他上药。”

季棠整条左臂都被瓷片割伤，鲜血洇透病号服，因为被绑缚，护士只能一点点剪掉衣物分区包扎。

秦峥站在门边，高大的身躯像是袒露巨石的山，脸颊两道血痕，挽起的袖子十分凌乱，他理了理袖口，手腕上的表晃了一下，他摘了下来，猛地砸在地上。

护士手抖了一下，镊子戳在伤口中，他脸色发白，抬头看了季棠一眼，发现季棠咬着牙关，身体因为疼痛微微抖着，除了怨恨，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

巨大的玻璃墙外，屋内满地狼藉一清二楚，没人进去收拾。天已经黑了，屋内没开灯，季棠被捆在椅子上，微垂着头，侧脸被头发挡住，看不清神色。

秦峥在外边站了一会儿，问护士有没有给他喂水。护士忐忑地摇了摇头，两人闹成那样，秦峥走时脸色黑成了炭，没人敢自作主张。

开灯的时候季棠眼睛被刺了一下，没有更多的反应，也没说话。

他扶着椅子要站起来，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眼睛僵硬麻痹，他晃了一下，秦峥伸手去扶，季棠推开他，自己反而跌在地上。

秦峥身上有酒气，黑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微红的胸膛，满身倦意的他看到季棠这副样子，缓缓道：“你究竟在闹什么？”

“抢枪的是你，要跑的是你，又砸又打的也是你……我一句重话没跟你说吧，你要死要活的做给谁看？”

季棠最初的愤怒和冲动已经散去，只剩下如丝的怨恨和沉抑，他拨开秦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要进浴室。

秦峥拽住他，“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不给你！”

季棠心里泛起冷笑，道：“我要你什么？”

秦峥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