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财权皆有，世上能买到的不能买到的，只要季棠敢提，他都能拿来。偏偏季棠什么都不要。

他像颗圆滑的卵石，找不到入侵的缝隙，也很难稳当地捧在手心，一不留神就从指缝中溜走。

秦峥守在浴室外，道：“我只给你五分钟。”

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今天的事我不想发生第二次，想想你的父母和弟弟，你不是一个人。”

浴室里一片沉默，秦峥知道他听进去了。

季棠站在水幕下，绷带散落一旁。新鲜的伤口在水流下漫出鲜红，顺着指尖掉在地上。

左臂在感官上无限放大缩小，身体的其他地方却像丧失了知觉，如果他有刀，恐怕会在另一只手划出同样的伤口才能止住这种倾斜。

季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伤害自己的倾向，他摸上后颈，触感光滑柔软，指腹下却仿佛摸到了一条狰狞的疤痕。

秦家第一次把秦峥从他身边带走后，季棠躺在他们安排的酒店浴缸，用一块玻璃碎片划开了那里。

那时他只感觉到一阵刺痛，然后秦峥咬在那里的黏腻触感终于消失不见。

他知道这是错的，在被断言会因为感情纠葛出事时，他就跟赵路明保证过，绝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轻视自己的生命。

秦峥给他重新包了伤口，警告说下次再这样就弄死他。绷带一圈圈缠上手臂，季棠忽然发觉自己瘦得有点过分了。他手指圈住左臂，想试试围度，被秦峥一把打开。但他还是摸到了，比拍戏时软一点，但比大学时候细了太多。

屋里天翻地覆，洗澡的五分钟里，地面铺上了雪白的毛绒地毯，所有无用的装饰品一扫而空，秦峥把他压在地毯上，带着审讯意味地逼问他为何忽然发疯。

在他眼里季棠当然是发疯。

前些天那么乖，不吵不闹，轻轻压在床上就阖上眼闭上嘴，掉眼泪都沉默安静，就连在马场把遮羞布扯下来，他也是逆来顺受，除了做久了就装吐之外，没有半点脾气。

这才几天，忽然就夺枪要跑，歇斯底里。

他愤怒时季棠比他更愤怒，他沉静时，季棠也安安静静，却是在憋大招。

他想到自己很早就告诉过季棠让他离苏南远一点，而季棠却抢了苏南的枪，空壳的。

“是不是被苏南骗了，才把脾气发泄在我身上？”

季棠没有回复，秦峥的目的也不是得到季棠什么真心话，自顾自在他耳边呢喃。

“你怎么偏偏不听我的呢？苏南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等着看咱俩的热闹呢。”

“他就是个一辈子没出息的废物，只能在别人身上找点存在感，只有你这种没心眼的愿意被他骗得团团转。”

“老公帮你给他找点麻烦好不好？嗯？好不好？”

季棠压根没听清他讲的什么玩意儿，温热的唇瓣在耳边厮磨，酥痒难耐，他崩溃地伸手去推，秦峥握住他手掌，引导他摸上自己的脸。

说不上细腻的手感，季棠手指蜷缩起来，指尖蹭到一条细小的粗糙的痕迹。

“摸到了？白天打的口子还在呢，知道我宴会上怎么被人调侃的吗？说我刚从部队回来就掉进了妖精窝，军装还没脱呢，脸就被抓花了。问我是不是沾花惹草，没个正形，你说怎么办？”

他握着季棠的手指一根根在唇上擦过，“让我看看，哪根手指刮的？这根？这根？”

季棠的眼神里倒映着他，却没有装下他，眼神冷漠，他抽回手不成，报复性地在秦峥手上抓了下。秦峥把他双手都压住，笑吟吟地看他，果然是没个正形，季棠还在气头上，仰头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

他咬得用力，唇齿间是血液的涌动，呼吸的震颤，和温热得灼人的体温。

他少长了两颗alpha的犬齿，跟他们能咬透omega皮肤、直达腺体的尖锐不同，秦峥脖子上只渗出了一点血迹，并没有喷涌而出的血脉。

“嘶——”

秦峥吃了疼，终于放开手，掰开他的牙齿，数到他的第三号虎牙，说：“你这虎牙还挺利。下次除了绑你的手，是不是还得给你戴个止咬器。”

季棠：“你怎么不去死呢？”

“不去。”秦峥道，“我不仅不去死，我还要把你搞得下不来床，再装吐也没用，省得你天天跑来跑去，朝秦暮楚，关到疗养院还不消停。”

季棠气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胃部一阵阵翻涌。

之后，秦峥果然没有再善解人意地点到为止，季棠想吐，他就直接把人抱到浴室，让他撑着洗手盆，吐也要干。结果直接让秦峥发现了新大陆。

因为这个动作，让季棠只能垫着脚，恐惧到直接忽视心理上的不适，死死抓着秦峥手臂，不敢松懈。半天下来，跟出水的鱼一样颤抖，浑身湿透，顾不上吐了，也不敢骂人了，哭得跟小孩儿一样抽抽噎噎，看得他事后特别愧疚。

第一次见季棠脸都哭红了，秦峥心虚地道：“要不，过两天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