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立马投入思考。
最高权限的动态图实时变化,温彦查看了实况保留,看到一二三四队和自己的队伍都在所在区域停留了五六天,温彦也就明白了爸爸妈妈之前的计划。
中心猎场,猎鹰岭和幻谷基本可以连成一条直线,这条直线因为幻谷位置靠前猎鹰岭位置靠后而发生倾斜。秦妄适时地将最初来到猎原时各个小队的路线图展示给温彦,温彦抬头去望,很快就有了大致的规划。
“五个小队都已经到达各自实践路线倒数第二个区域的辖区,幻谷到最终目的地雪鹰谷最近,因为随时可能遇到两种缝隙而延长的耗时大致够其他队伍在接下来的漫长行进里补足进程,最终达到五个队伍几乎能够同时到达终点的目的。”
温彦先是推断出一开始的路线安排的合理性,在秦妄点头以后,他才开始了更改路线的分析。
“新的路线需要做到和其他队伍汇合,然后一同到达雪鹰谷,更改计划后在可控范围内预计用时一月,终端时间七月二十七,规定时间八月二十,我们只有二十四天,”温彦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有些难为情,因为时间被压缩后很多事情都无法考虑周到,于是他看向爸爸,“如果加速行进的话可以减少行路用时,我们能加速么?”
他记得爸爸之前说,以后行进速度放慢,原因没说。
“现在可以了。”秦妄点头,依旧没有要提原因的意思。
温彦点点头,很快就伸手在终端屏幕上画出一条路线。任捷出来时看到这副画面,没有打扰,很自然地组织已经起床的队员们收拾东西,他收拾完自己的就去帮温彦收拾了。
看到温彦画下路线拿开手,秦妄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一条路线,不是唯一选择,是唯一确定。”温彦坚定地指着路线,“我们从幻谷河堤下部往上斜行,走过沟壑边沿那片区域后再一次进入猎野平原,所处的位置确定在猎野整个平原的后五分之一内,距离追逐平原极近,通过追逐平原就靠近了中心猎场,在中心猎场首先寻找一二小队,找到以后配合脱离,离开中心猎场以后横贯猎野平原中部直达猎鹰岭,猎鹰岭位置偏高,地形崎岖,由人类开辟的道路是唯一的,那条路位于惊石谷正上方,只允许单人通行,天赋加持的情况下不会有坠谷的意外发生,通过那条小径就能很快和三四队联络。总体汇合以后,按照三四小队和一二小队的路线交点连线径直前进,八月十七日之前可以到达最终汇合地。”
温彦一次性说完,停下缓了口气,然后才看看爸爸,继续道,“这条路线是压缩时间以后最快的通道,危险源全部已知确定,唯一不确定的是其他四队的具体情况和解决问题需要的时间,零五小队的物资储备充足,其他队伍的补给很有可能告急,具体汇合再议。”
陈述完,温彦没急着征求秦妄的同意,他低眸,很快补充说,“假设按照预期时间到达雪鹰谷,我还有些其他的顾虑。爸爸和妈妈在寻找一些信息,按照原计划进行我们完全可以提前到达雪鹰谷解决完幕后人留给妈妈的东西,但现在只能提前汇合,那意味着最后的信息会被所有人知道。”他这才抬头看秦妄,“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秦妄点头,首先同意了温彦的路线规划,他伸手,指着路线里被标注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和一二小队顺利汇合以后,其实就拥有了作弊的资本。”
温彦懵懵地看着爸爸。
“陆依茫上校的天赋比普通的攻击型天赋多个伴生技能,他能够一次性将所有人送到另一个位置。”秦妄说,“这样之后,时间会空出来很多,所有队伍回合后一同前往最终汇合地。妈妈的确要找信息,但他也说过,这些事情迟早要告诉所有人,零五小队不介意他的身份,别的队伍大部分人也不敢介意他的身份,他需要同盟,更何况枫奕队长早就说过,我们在一条绳上。”
温彦依旧懵懵地,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不理解,而是因为爸爸一次性说了很多话。
“不敢么?”温彦低声疑惑着。
“妈妈的威名不输任何人,”秦妄温柔地说,“他只是对熟悉的人温柔,对外人礼貌,力量上他足够压制所有人。”
因为听过陈序言讲妈妈的英雄事迹,温彦很赞同爸爸的话。
“快八点了,”秦妄说,“去看看妈妈醒了没,没醒八点准时叫他。”
“好。”温彦点点头。
许知是晚上一两点睡的,他的睡眠不深,帐篷亮起来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地醒过,知道秦妄来把他蒙上脑袋的被子拉下去掖好了,也知道儿子那时候起床出去了。在那之后他又眯了会儿,脑子昏沉之际他意识到再睡容易睡到午上三竿,所以他就强迫自己坐起来,坐在床上开机开了十多分钟。
许知没做梦,但是他的脑子似乎并没有在他本人关机过后同时关机,甚至有可能高强度运作了一个晚上。他起身,去到玉空间换上队服,拿着一瓶水抹了把脸才彻底清醒。
他猜到秦妄叫温彦去规划路线了,大概会在八点来叫他,所以他看了时间以后就开始在镜子前研究自己的头发。
从自己第一次亲眼看见自己的头发变白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思考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咒术,对他其他各方面都没有影响,偏偏要让他白头发。
显白吗?也没白过自己啊。
许知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想什么呢。
他调整过来,继续想着。他去过温彦的心境,在那里面他的头发是原来的模样,这就证明现在的状态是咒术,这个咒术的生效条件是阵眼的摧毁,那么等到雪鹰谷的阵营毁掉以后,他的头发会再白一分,但不会完全变白。
最后一个阵眼的位置至今未知,根据过去的所有记忆来看,幕后人还没有把第七个阵眼告诉自己的想法,也或者是准备在雪鹰谷的记忆里告诉自己,总之他迟早会知道。
许知垂眸,对于最后一个阵眼的位置,他不是没有猜想。
他想过,如果生灵祭是完全由先王建立的,很有可能会是那个蒙面人提及的“神壤”。当然,那时的人告知先王,神壤是表世界最初时那两个表里缝隙的其中一个,另一个被被茨诺帝阵守着,神壤的具体位置许知不知道,海洛兰亚的历史里没有关于神壤的描述,许知暂时找不到线索。
但如果先王并没有完成生灵祭,最后几个阵眼由国王建立,按照他的疯性,他很可能拿海洛兰亚底层封禁做最后一个阵眼,完全不排除他做出用海洛兰亚帝都五城来祭灵的事情。
许知原本不想把他想得那么坏,只是看了方唯的记忆以后,他对这个觊觎他妈妈还想当自己后爹的人的好感度从零直线下降到负无穷。
许知有些抓狂。
这人怎么喜欢他妈妈啊!他老婆不够多吗?儿子不够多吗?真是过分!
门帘被打开,许知刷地一下站直身子。
“妈妈?”温彦没看见人,但看见了打开的玉空间。
“我在!”许知很快出去,看着儿子走进来,“怎么了吗?”
“爸爸叫我来看看,说八点叫你。”温彦笑笑说。
“哦哦,”许知点头表示了解,“你和爸爸规划好路线了吗?”
“好了。”温彦点点头。
“走吧,先出去。”许知往前走,揽住儿子的肩膀,“昨晚有件事忘了问你。”
秦妄收了终端,任捷向他汇报了已经收拾完毕,他下达了准备命令,没多久,许知和温彦一起出来了。许知朝他笑了笑,秦妄会意,很快就主动去收拾帐篷了。
温彦第一次看见爸爸妈妈的小动作,有些新奇地看着爸爸头也不回地走向帐篷收拾东西,然后回神。
他们站定。
“阿彦,妈妈问你,十一年以后,照顾你和哥哥的人换成了谁?”许知问得严肃。他一开始叫温彦和他一起去帐篷复盘为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和秦妄推理完上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所以他就把这件事留到了今天。
他在记忆里得知了刘娴的真实身份,从悦宿雨和她的对话里也捕捉了一些东西,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新的问题。
比如,刘娴奉命来到海洛兰亚为的是找到什么东西?刘娴是年龄尚小的时候就来到这里的,那她是否能够辨认出凌珩,如果能,那她是否有将这个消息传回或者传递给他的族人,传递给楚裴然?后来,谷雨带回温彦以后,她又是否知道温彦所在的地位?
这些事情后边或许可以询问张伯伯。但许知关注的是后来,谷雨和秦妄在十一年时坦明了很多事情,那时候谷雨就已经知道秦妄的真实身份,自然而然地也就知道了温彦的地位身份,所以他在后来找来照顾孩子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保姆,至少,那个人不会来自海洛兰亚。
温彦很快回答,“她叫崔宜,谷叔叔带她来时她才二十几岁,谷叔叔说,她来自浪城,是弥随镇的人。”
许知点头。基本确定,照顾孩子的人很大可能是张伯伯和林阿姨的人,有可能来自悦氏。
“她来到家自我介绍时告诉我,我不用叫她姐姐,叫她名字就好,”温彦补充着,“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照顾我是她的职责,保护我的安全是她的使命,她是个攻击型天赋者。”
许知看着儿子,开始思考起了另一种可能。
使命。如果他们承认温彦身为幼主之子的身份,那能对未来太子说使命的,很有可能也会是喻氏或者尹氏后人。
许知放弃了思考。这件事或许可以问秦妄啊,万一是他安排的人呢。
许知点过头,秦妄走到他们身边。
“走吗?”熟悉的询问。
“走吧。”许知答,很快又转向儿子,“阿彦带队。”
“保证完成任务。”温彦朝爸爸妈妈笑着。
队伍整装出发,温彦按照路线,以平常一倍的速度带着小队直走河堤,横上沟壑的高坡。
一如既往的行进队形。出发前温彦将路线告知了每个人,鹿林冶依旧和他并排,沫初和沐花离走在了他们身后。
路上遇到一两次异灵袭击都被很快化解,日至中午,他们顺利走到了幻谷最高处,温彦没有喊停,因为再过不远,他们就能够进入猎原后五分之一的区域。
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沫初时刻警惕这周围的境况。
“有人在附近。”女孩的声音在他们即将进入猎野辖区时响起。“1,s,【御】,正前方。”
温彦放缓脚步,抬手示停。
“咻——”
超过声速,类似于纸片的东西从众人眼前瞬间划过,根本来不及去拦截,那东西就已经冲到了队伍末尾。
许知在那一刻微微眯眼,他抬手,在那东西划破自己的脸的前一刻用双指稳稳接住。
许知屈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什么,手中的东西突然受到某种力量牵引,缓缓悬浮了起来。
黑紫色纸片悬浮,旋转,有什么图案渐渐浮现在其中的一面。
“太阳,正位。”
一个带着笑意,尾音稍稍上扬,语调轻快而明丽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许知抬眼,看着不远处交错混杂的两境边界线边走来一个人的身影。
“看来我们的救世主回来了呢。”
他说话,明媚而阳光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他在警惕戒备着的零五号小队面前站定,悠悠地收回了那张展示出太阳图案的卡牌,有些不可置信地欣赏起那个并不少见的塔罗图案。
“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得到这样的答案,”青年语气里带上不成熟的震惊和欢欣,“真的是你!”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吧。”许知带着笑意的话语适时地传出,“我是许知,很高兴见到你。”
“幸会,”对面的人很快收了塔罗,语气丝毫不改的明媚,“我叫涂佑。”
“很高兴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