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店之日,于木板上题记着每日的菜谱挂在柜台后方的墙上,她宋·李·记食肆的地段佳,虽是新开的店,但不乏有络绎不绝的行人路过,瞧着店外还支起了一个小摊子,闻着饼香味十足,风轻轻一吹,就落到了路人的鼻子里,不忍有好奇上来寻问的。
是煎饼果子,宋棠教他们三位老人家做的,就是为着在店铺面前吸引顾客,此时碳炉子一架,置上平底铁铛,就是烙饼的工具了,旁边是刷饼子的油酱等佐料,做起来也不难,就是老人家的手有些颤抖,在用刮板摊开面糊时有些不均匀,胜在香气缭绕,也能对这小瑕疵忽略不计。
摊开的面糊逐渐变硬,一枚鸡蛋敲碎,小刮板再次摊匀,涂抹酱料、葱花芫荽、胡瓜丝萝卜丝、捻头往里面添加,又添一层酱料,切、折、切,一块大饼分成了两半,纸袋一包便成了。
十二文钱一个,不贵也不便宜。
那客人直接打开袋子尝,还冒着热气,牙齿一咬,香脆酥软的面饼,再多咬几口,便吃到了饼馅,酱料的咸香微辣均匀裹在那解腻的瓜丝上,捻头酥脆,相得益彰,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我说你们做饼的手艺不怎么样,但吃起来香辣可口,我还从没尝过这样式的饼子。”他又看了一眼那支在旁边的小木板,“煎饼果子!妙哉!”
“这只是我们店的开胃小菜,你若是好奇,往里面走去,更多闻所未闻的好菜在后头呢!”赖大爷言道,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店里面总共就八个桌子,如今已经坐满了四桌。
张景昶坐在那塌上,扇子一瞧桌面,就开始津津有味的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不乏添置了些艺术加工,绘声绘色、声情并茂,食客听得津津有味,以至于宋棠一个人出餐慢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多人催促。
暮春的暖风裹挟着柳叶枝条,青石板路里的缝隙丝丝缕缕渗透出春气,一辆马车就停在了宋·李·记食肆对面,帘子微微被挑起,露出一张白皙圆润的胖乎脸蛋,正用帕子轻擦额角的泪珠,对面那食肆左不过只有一层楼,店铺虽大,但比对玉楼酒阁而言,那就是云泥之别了。
“霞姐儿,”他偏过头,憨态一笑,“这新开的食肆小,看来是没有雅间的,我瞧着就去玉楼酒阁吧,那蟹壳黄烧饼我可是嘴馋很久了。”
被称作霞姐儿的女子却正襟危坐,青玉簪子绾着乌发,只简单戴了一对翡翠耳饰,面容未施粉黛,肤色晶莹剔透,清秀眉眼、倩丽五官似一块素净的璞玉,“你若是想吃这蟹壳黄烧饼,晚上就让人送去府上,这食肆竟敢开在玉楼酒阁对面,我倒是好奇她家的手艺了。”
“我这就让大布去买。”
女子伸手阻拦,压实他这胖乎乎软劲的手,“不用,我亲自去,现出锅的食材是最佳品尝时间。”
——
“小棠姐,棠姐儿,店里面来了两位贵客,要将我们店里面的菜品都尝过一遍。”宋阳抱着托盘禀报,“还说了若是吃不完也不会浪费,他们自会打包带走。”
“行。”
“小棠姐,他们说的不是墙上挂着的那些,指的是那本菜谱册子。”
宋棠挑眉,惊诧道,“真的?阿阳你没听错吧?你没同他们说我们每日供应菜品的规矩嘛?”
菜谱是她写的,鸡、鸭、猪肉、鱼肉、羊肉为主食就各有好几道菜,还没算上那些个凉菜、甜品、素菜,除此之外,还有面食和馄饨、饺子......以及一些新式菜品。
算下来,一齐上桌,那也是满汉全席。
“说了,他们说愿意出银子。”
砸钱!宋棠舔了舔唇角,她是心动了,可这一本菜谱炒下来,太累了,进门柜台后方的墙上每日都挂着一块大木板,写着当天可供应的食物,而另外的菜谱册子是提供食客们了解他们食肆里的菜品,每日从上面随即抽取供应,就像是开盲盒一样,能吸引食客每日上门。
“阿阳,就说食材供应不足,今天的菜品就只有墙上提笔写下的那几道,若是他们欢喜,可以每日都前来我们这小店。”
宋阳传完了话又折返而回,“小棠姐,那两位贵客改口了,便说今日可供应的菜品都给上齐全了就行。”
宋棠重新系好围裙,这是个大胆,“阿云,别逗小鸡小鸭了,该干活了。”
“好的小棠姐!”
“公子,您点的两份煎饼果子,请慢用!”赖大爷瞧着这公子爷身娇肉贵的,面容笑起来有股憨厚劲,尤其是那双人畜无害的酒窝。
而他对面的大娘子则是雅致大气,素净装扮不失雍容华贵端庄的气质,一颦一笑又爽朗洒脱。
倒是一对璧人。
直穿那染蓝门帘子,赖大爷凑头,“宋棠丫头,那外边真是来了两位贵客。”
“我知道。”
“你说他们是哪家的郎君和大娘子啊?光临我们这小店,有眼光。”
“赖大爷,我也不认识他们。” 宋棠头也没抬,将炸好的茄盒捞出来摆盘。
见她没有继续闲聊的心思,赖大爷识趣的离开了。
陈丹霞听着那方角落坐在榻上的公子言语的故事,这故事娓娓道来,真情实意倒不像是杜撰的,隔着珠翠帘子她看不清那男子的面容,但语气也能依稀辨别出一个人的情绪。
他似乎很纠结也难烦躁,一边是心之所向,另一边是父母孝道。
“夫君,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这确实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和霞姐儿的婚姻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倒是没有任何阻碍他就抱得美人归了。
“鸡丝凉面来了~”
“山家三脆来了~”
“酿炸茄盒来了~”
“麻婆豆腐来了~”
上菜的小伙子语调活泼,丝丝缕缕飘着小孩子的软糯憨厚,骆熙安感谢这小伙来得及时,还赏了他十文钱。
再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