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鱼驾到~”
“羊脂韭饼奉上~”
“糖醋里脊来了~”
“白切鸭蘸鸭血酱来了~”
“糯米圆子红枣饮来了~”
“凉拌藕片来了~”
菜上齐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不免吸引隔壁几桌食客的眼光,那些想点却没点的菜品,好奇心一下便满足了。
“看着都不错,店小二,我这桌加菜。”
“我这桌也加。”
青瓷盘里切得薄如蝉翼的藕片,不仅入味还保持着脆口的劲感,摆成了花瓣形状,一层紧着一层往上叠,似宝塔。
鸡丝嫩白,面条裹香鸡味;还有一碟松鼠鱼,淋着琥珀色的蜜汁。
除了松鼠鱼和那道白切鸭,这些菜他不是没吃过,但这厨师的手艺确实很不错,做出的菜品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除了松鼠鱼,他最喜欢的就是那道白切鸭蘸鸭血酱了,鸭肉紧实鲜嫩,酸辣的蘸酱裹着鸭肉一口入嘴,这是他第一次尝,没想到鸭肉还能这样做,这回是开了眼了。
骆熙安先夹了块最嫩的鱼腹肉放进娘子碗里,自己才去够那只紫酱撩人的茄盒。一咬下去,酥皮簌簌落了一襟,他慌忙用手去接,却把酱汁沾到了衣角。
两位贵客的举动让订单量拉满,宋棠手酸了,左不过半日的时间,她两个人勉强忙活得过来,但宋云是新手,从前在杨记干过的活也不是厨房里的活,动作没那么利索。
堂外幸而有宋阳,不然上菜擦桌子也是忙不过来的,李奶奶帮衬一二,李爷爷则在后院洗碗打下手,赖大爷是个例外,负责看管他的煎饼果子小摊,老顽童一个,又惯会说话逗趣客人笑,遂这饼子卖得火热。
顾爽送了两个孩子去书院读书,从镇上的安石书院再到县城里这个竹汀书院,环境更好了,虽然学费也涨了,但教育资源却上涨一层,有致仕闲不住的官员,有桃李满天下的隐士,也有被贬的官员,科举出身的进士,举人…。
送完孩子,他便去县衙,今日也总算见到了传闻中的裴县尉,这些天以来,个个都夸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头儿,对待他们就像家人一样。
裴毓,人如其名,外貌气质不凡,眉眼高深孤傲,薄唇、倒是散出一股阴森感,这身青色官服穿在他身上,英武干练,窄袖袍衫,乌皮靴,帽子倒是没戴,乌黑的发丝以玉冠束起,戚容严恪、腰间配了长剑,这身躯伟岸加上阴柔傲气的五官,给人文武相通的感觉。
他们六个都头整齐排成一列,顾爽这才知道还有两个都头是负责那紫阳坊和长汀坊的,这并非商业区,因此更轻松,矛盾更少。
“近日盗匪猖狂,大家可要打起精神,官家又下令今年的科举考试暂停,不少落榜子弟纷纷打道回府,若是你们谁想科考的,可不要背着偷偷学习耽误了巡查的任务。”
“昨晚上长汀坊就有两户人家被盗窃了些许金银珠宝,杜都头,若非我及时赶到,恐怕又多出两户人家被盗窃了,”他清了清嗓子,眸色轻扫,“虽然我昨日找你有事商谈这才让盗贼有机可乘,可你手下的人呢?竟也蠢笨到不可独当一面嘛!”
“是,裴县尉,我今后一定严加看管,一定不会让此事再发生。”
“话说得好听,事更要做得漂亮,温都头,你管辖的那条街虽没出现盗窃的事情,但打架斗殴的可不少,别有一天打死了人连累了整个衙门,我们青龙县虽是个小地方,可百姓不少,若是我们治理不当,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
看来这裴县尉是个话痨,相貌和性格倒是大反差,一个嘱咐能掰碎了来讲,本该是一句话的事非要扯出长篇大论,对于下属犯的错误他是严加苛责和教导,可是仔细一听,便觉不对劲了,这哪里是苛责,显然是甩锅,顾爽听得犯困,哈欠连连。
等到散会了,不知为何又被留堂了。
“顾都头,你初来乍到的,想必有些规矩不懂。”他朝自己走过来,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还请裴县尉赐教。”
“谈不上赐教,我们这的规矩是没有规矩,听闻你家大娘子在玉楼酒阁对面开了家食肆?”
“只是桩小生意,我家大娘子好烹饪,赚些苟活的银子罢了。”
“那可谓是女中豪杰,敢开在玉楼酒阁对面的,想必厨艺不差,我可否赏脸前去,顾都头不会不欢迎吧?”
“哪里敢,裴大人若是赏脸一去,那可是给我这小肆招揽生意了,感谢还来不及呢。”顾爽赔着笑意,心中那是不情愿的。
眼前这男人的名声虽被县衙的人多次夸赞,可仔细一听就是阴阳怪气,看来不好招惹他啊。
“还有这武器,顾都头真是好大的手笔,给你手下的五个弓手都备了薄礼。”他碰了碰顾爽腰间系着的棍子,这棍子还连着铁链,似盘龙棍,但这是改良过的。
“裴大人穆赞了,主要是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器都生锈了,总不好抓盗贼时因这情况给耽搁了。”顾爽怕他要夺走自己的双截棍,这是他的宝贝,可不想拱手让人的,这双截棍擅长攻击下三路,攻击防守、反击和绞夺都兼具,还方便携带,他爱不释手。
“紧张什么,我又不怪你,你这事做得对,我从前也想过给下面的人发一些新的武器,但你知道的,我手下的人比你多,这银子花费就多了,我月俸禄少,养家糊口都不够,实在是拿不出,还是顾都头你大方,家里面有个挣钱的大娘子。”
笑侃间毫无阴阳怪气,倒是仰头哀叹他空有这颗忧民的心,只可惜财运不济只能独善其身,遂羡慕自己这大方救济的行为。
顾爽舔了舔唇角,笑眯眯拍着马屁,“裴大人还真是忧国忧民,实乃菩萨心肠、春日骄阳普照大地,小的一定多多学习。”又想起温漾曾同自己提起过,这裴毓无儿无女,但有妻子,有父母。
只是,
妻子不归家!
父母也不归家!
陈双耳在县衙外等着顾爽,谢天谢地总算是出来了,“顾都头,你总算出来了,没,没事吧…。”
“无碍,巡街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