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收到去张记药铺领人的消息时,立刻就猜到是顾爽了,就是不知他又闯什么祸了!
店铺外倒没见张掌柜的身影,只有学徒一人在柜台处捡药,见到宋棠笑意迎上,“宋小娘子,掌柜的交代了,您直接去后院找他就行!”
张家的格局和自己家一样,都是前店后宅,只是张记药铺面积更大,得穿过一条长廊才能进到院子里。长廊两侧种着花草树木,全是可入药做引子的植物,走到此处才能隐隐约约听到院中的说话声。
不像自己家的铺子没有长廊相隔,撩开蓝色门帘就能直接进院子,根本起不到隔音效果,隐私也容易暴露。
后院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蚀,显出年深日久的斑驳痕迹,水缸里荷叶连成一片,时不时泛起阵阵涟漪,那是鲤鱼在缸底游动搅动出来的。
后院里,张掌柜没有栽种高大的树木,反倒在一个个花盆里种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淡淡的药香飘进鼻腔,非但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身心舒缓。
而顾爽就站在旁边,还有宋言,宋棠第一次见他的手下,痞里痞气的松解感倒是和顾爽有点像,两人站一块真像是干坏事被家长逮住的难兄难弟。
而还有一位难兄难弟正跪在地上,旁边同着一位倩丽瘦弱的身躯,宋棠知道,这就是张景昶口中的秋娘了。
张掌柜坐在那椅子上,刚刚训斥完这胡闹的四人,口干舌燥饮茶水,就见宋棠的身影出现,忙不迭放下茶水抬手招呼,简单的三言两语,道完了来龙去脉。
宋棠也惊讶,撇了一眼顾爽,这馊主意一定是他出的。
“宋小娘子,你的人我不方便教训,但他可是堂堂顾都头,怎么也跟着我儿胡闹呢!”张大黄要不是看在他如今都头的身份,早就想连他一块训斥了,从前看他不顺眼如今更是了,真是狗也穿上了金装!
“张掌柜教训的是,我这就带人回去,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了。”
至于他的家事不便掺和,茶水都没打算喝一杯,宋棠就领着两人离开了。
出了张记药铺,宋棠先支开了顾爽,询问宋言,“饶是顾都头逼着你干,可这并不是你的职责,你又何必跟着他去?”
“宋掌柜,这不是拿人手短嘛!”
宋棠眼珠一转,“拿人手短,难道他没有同你说这是我的意思嘛?”
“是你的心意?宋掌柜,你真是女中豪杰!送礼也送到我的心坎上了,这袖箭做起来不简单,工艺复杂精湛,肯定花了大功夫。”
袖箭?宋棠展颜一笑,“袖箭是我夫君的主意,我想着给你们改造一下武器即可,他却说让你们能收到独属于自己的武器,用着比较趁手。”
“多谢宋掌柜。”宋言有一丝失落,还是欠了顾爽人情。
“锦绣坊周掌柜女儿周苒的事情你查清楚了嘛?我听闻我夫君说是让你帮忙查的。”
“还再查,快出结果了,放心吧宋掌柜,我同顾都头一块抓贼的,我相信他的为人。”
宋棠神情寡淡,但眼中的眸光透亮。
“聊完了就巡逻去,别想着偷懒,我会找双耳问的。”
脸色一沉,他转身乖乖巡逻。
“袖箭是怎么回事?这自导自演又是怎么回事?”宋棠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两件事,你瞒着我两件事。”
宋棠往家走,顾爽跟在旁边,脚步时而慢时而快。
“哼!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奥斯卡奖、白玉兰奖应该都颁发给你的,就这老土的剧情你觉得张掌柜会相信?”
“就你们这脑袋,还想骗人张掌柜,被发现了吧!”
“既然是张景昶的主意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二两银子就把你给收买了?”
“那女子又是什么来头?”
“十两银子?你问谁借了十两银子,我天啊,再加上房贷,以你的俸禄你打算还到什么时候去?对哦,反正你都借了四百两银子,再多十两少十两左不过是个零头的事情。”
“顾爽啊顾爽,你能不能干一件正经的事情,小宝和雪花都比你懂事,在书院里面勤勤恳恳的读书,就是怕辜负了我们。”
一连串喋喋不休的问话,顾爽从起初的并肩同行到如今跟在后头闷声不语,见缝才能插针,主要是宋棠噼里啪啦的如珠子般一齐倒出来,似炮仗声一点火就止不住了,他压根就没有插话解释的可能性!
一路走回来,宋棠耳畔没了这人叽叽喳喳的吵闹,脚步一顿,刚转身他迎面就撞上来,这一撞在大街上来了个孟浪的肌肤之亲。
顾爽一路上都在垂头丧气的听她教训,丝毫没注意面前的人脚步停了,这一撞,由于身高上的差异,哪想唇瓣便落在了她额头上。
温热的如同蜻蜓点水般,宋棠一愣一惊,心莫名慌乱踉跄的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幸而顾爽的手一拉,这才站稳了。
松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他刚才的阴霾全然散去,身子前倾,双手负于身后。
春风含情的眼眸一笑,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宋棠就特吃他这颜值,盯着他,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