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不是该请客吃一顿。”县丞欧阳枫一早就听说此事,看这计策施行了一个月,没见他出事,忙不迭就寻到了他的身影,倒是看看他这老友突然发什么疯,干这事!
“行啊,欧阳大人若是不介意,那便去宋·李·记小食肆,可别怪我这做弟弟的小气,实在是肘中见——”
“玉楼酒阁有雅间,方便我们闲聊。”
好吧,想省钱没成功,裴毓心悲伤凉痛。
裴毓和欧阳枫的饭局,顾爽没想到自己也被邀请其中了,直觉告诉他不要去,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去了,一是他们的消息灵通,算是结交贵人了,二是玉楼酒阁的饭菜他也去探探口风,良性竞争,方能提高自家小食肆的竞争力。
“裴大人,这旧法新法尝试了一个月,结果可谓出乎意料,这县衙的库房可谓是水涨船高,长久下去,县衙银子的缺口就渐渐补回来了。”
“裴老弟,你这真是清洁廉明,为民解忧的好官啊!”
他的夸赞听着熟络,尾音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裴毓高兴不起来,如今在那些老吏员眼中,他是导致他们没有银子收的罪魁祸首,横档他们利益的眼中钉。
自古以来的传统就是县衙没银子就从百姓的赋税口袋里面掏,如今却掏向了吏员的口袋,他心慌慌,“欧阳大人,你就别取笑我了,那些老吏员们怎么说?”
“瞧着没什么反对意见,只要不加活,随便上面的折腾。”
顾爽立马听出了这话里的门道,嘴上虽没反对,但也没支持,只有贪污了银子的才会埋怨,其余的老吏员只要不增加他们的负担,便是领着俸禄能混一日算一日,少趟浑水就烧香拜佛庆幸。
裴毓脸色松然了一些,“那这个法子可千万不要有额外的开支,卡片就拿些陈旧书册的边角料裁剪,麻绳也在县衙库里找找,寻些用不上的。”
只要不花钱,麻烦也会少一分,出了事情黄县令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裴大人,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欧阳枫本不想问的,可这么多年寒窗苦读共考科举的情分,早就对这厮了解得不是一星半点了,在仕途上很少猛进,是个浑身沾满油腥下了锅不粘锅的主。
定然不会那么冒进的搞新花样。
“这事我自然不能想得周全,其中少不了顾都头的智慧。”
顾爽想躲,可裴毓却不放过自己。
他知道为何能被裴毓带来这饭局了,表面是带自己结识贵人,实则是找一个日后背锅的。
“是顾都头办的那桩案件需要翻些旧案,发现了这个缺漏后,我们经过商量遂得出的这个法子。”
欧阳枫的眼眸落到顾爽身上,这份打量折射出来的意思让顾爽探不明白,深沉得就像是老狐狸。
一个都头,还是上面有关系插进来的,为何会愿意去做这个出力不讨好的都头,连个官职都没混上?
都头左不过是管捕盗治安的武吏,翻账册还能翻出个新记法,还是轰动县衙、威胁一些人利益的法子。
不简单,他的身份一定大有乾坤。
难不成是借着这个身份寻查贪污的,他身子渐直,“州里催秋税催得紧,底下几个乡报上来的数目有些对不上,县令的意思是这个法子若是能成,便让下面的也跟从。顾都头,你说多久能将秋税账理清?”
裴毓抢答,“若是各乡积极配合,不出五日。”
“不出五日?去年秋税账理了半月,最后还是一笔糊涂账。顾都头真是才华横溢啊!若非今年科考停了,金榜题名于顾都头而言也是必然的。”
出了酒楼,顾爽低声问,“裴大人你说不出五日,未免太自信了。”
“如此一来,才好让这个法子行不通,这要再干下去,恐怕我就要被别人参一本了,我可不想丟掉我这个来之不易的官职。”
他直言叙道,丝毫不担心自己参他一本。“裴大人,你这…真是…好谋算!”
老奸巨猾的不作为的躺平式干部啊!
裴毓知这小子还是有些浪漫主义的,拍了拍他肩头,“说是不出五日,真做起来,十天半月也没办法,但只要做完了就行,何必纠结效率,当官的嘛~自然要为民为国。”
嘿~变脸挺快!左右脑互搏!
回衙门时,就碰上了梁户曹,他是管辖这账册的,出了事情他最先要承担责任,自然着急忙慌的迎上来探口风。
顾爽应付几句,便下班回小食肆。
做蛋糕的模具早就给了宋棠,他打算再做个榨汁机、绞肉机和面条机,人工剁肉和揉搓面条费力,久了也伤身体。
一路欣喜回去,快到门口了,戴婧月又神出鬼没的出现了,“戴女侠,又见面了,我正有事想寻你,解些疑惑。”
“戴女侠总是以面具示人,难不成是脸上留了疤不能被人看到?”
她没生气,反问,“看我正脸的男子,要么死,要么娶了我!”
她说得认真,顾爽却咬唇憋笑,如此中二的话语也是离谱,“那你可要把面具戴好了,我已婚,你若是要杀了我,那要杀一双了,我和家中大娘子生同寝,死同穴。”
戴婧月呆愣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有留下,转身走了。
顾爽瞧她走得快,该问的话还没问出呢!“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