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正的现代版奶油蛋糕是做不出来了，宋棠折腾了快一日，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勉强打出小半碗蓬松的蛋液，没有均质机和离心分离机，单靠一双竹筷和腕力，效率低得让人绝望。

其次就是没有泡打粉，这东西在宋朝连影子都没有，除非见鬼了，亦或是她的同胞穿过来时有系统空间这类金手指，打发鸡蛋需要大量糖，糖价贵得离谱不说，烤炉还是砖砌的炭炉，温度不稳定，只能烤饼，至于蛋糕这精细物件够呛。

她理论上的侥幸最终败于实践。

顾爽回到家中没吃到心心念念的蛋糕就知晓是失败了，又询问了阿云，得知她研究几乎一日，是心疼又好笑，笑她这性子倔犟非要死磕到底。

翌日一早，他就去竹器铺子买了几根青竹，劈成细篾，编制了一个打蛋器——枝条交叠，中留空腔，柄部缠了麻绳防滑；打了几个鸡蛋，酥油混入少量蜂蜜，快速搅打，也能打成蓬松的油膏。

宋棠洗漱完看到这份成果，差点气死，郁闷涌上心头，顾爽忽的抓起她的手，“我瞧瞧，手是不是麻疼麻痛的，我吹吹！”见她腕间红了一片，指尖微微发颤，“我这些日子确实有事情忙，这里又没有打蛋器卖，你也不会编这玩意，是我疏忽了，不过为时不晚，我今早上给你打，你要多少我打多少奶油膏给你。”

宋棠抽回手，娇嫃他一眼，“有些孟浪了！”

竹编打蛋器确实比筷子好用多了，酥油混着蜂蜜，在竹篾的飞速搅动之下渐渐发白，膨胀，成了蓬松的油膏。

宋棠挑了一点送入口中，奶油虽不如现代的轻盈，偏油腻，但于没吃过的宋朝人而言，是又香又甜，入口即化的美味。

至于蛋糕坯，宋棠改用米粉、鸡蛋和糖打发后上竹蒸笼蒸，没有香草精，就用桂花，玫瑰和橘皮粉混入，又用红曲米染红和栀子染黄点缀。

蒸出来的糕体虽不如烤制的蓬松，却别有几分软糯清香，倒像是时下流行的米糕和发糕的结合。

现代版的奶油蛋糕做不出来，但宋朝版的奶油蛋糕不是不行。

“店里面的菜品是需要不断推陈出新的，光靠吃老本是不行的，顾爽，你再帮我雕刻一套木磨具，花瓣形、寿桃形、五角星形，有花样的看着喜庆，也更能提升价格。”

“求我？”顾爽抱着胳膊，挑眉。

一股子纨绔风流味。

风水轮流转，上次宋棠让他求自己，如今他倒是以牙还牙了。

宋棠一向冷静正经，反扯开话题，“若是售卖，自然不能叫蛋糕，就叫酥油糕，你觉得如何？”

“求我！”顾爽又重复，撒娇、小心翼翼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微怒。

“行，我给你做鹅肉吃好不好，加上我全力以赴的免费辅导助力你科考。”

这姑娘，撒娇是越来越含蓄了，古板正经的语气，也没个柔软动作，“我不要，我不要实际的，我要虚假的，你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宋棠怔了怔，宛如上断头台，撒娇倒是没有这少爷那么游刃有余，良久，还是毫无动静，只憋出一句，“不适用，换一个。”

顾爽蹙眉，很快就松然了。

眼眸盯着自己，宋棠心有些毛毛的，像是羽毛轻触，他这双桃花眼是勾人，此时笑盈深显，铺上了一层从前没有过的情欲。

很快，这层情欲就被害羞、害躁掩盖了，“那我....我们......晚上，”他咳了几声，脸色逐渐不自然，“老是柏拉图没有意思。”话落，从脖颈到耳垂！脸颊铺满了粉红，似血管爆裂。

对外声称是夫妻吧，睡一张床，还真的是纯睡一张床，从未僭越过半分，纯情得不能在纯情了。

枪支久不用会生锈，他的耐力早就大大提升了，面对这份诱惑力极大的蛋糕，他感觉忍着忍着五感快要失灵了。

依着两人的关系，确实有想进一步的冲动。

宋棠不傻，能听懂他的暗示，轻轻摇头，一板一眼，十分正经，“人，是环境的产物，我们如今，在宋朝，就要遵守这的习俗，至少也要八抬大轿，三媒六聘，春宵一刻再洞房吧！”

宋棠几乎每一个字都要强调，试图拉回发情的自己。

行，那就是拒绝了。

自己谈的是现代恋爱，原来她想谈的是宋式恋爱。

那便如她所愿。

“我攒钱准备聘礼。”

他说得认真，宋棠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吻落在他下巴，喉结…，不能往下了，到此为止。

——

对于县尉裴毓提出的这个新记账法，黄县令竟一口答应了，先是在他们县衙里面颁布施行，若是成功，再往上呈报，申请往下面几个乡村施行。

因此，裴毓对顾爽气得牙齿痒痒，哪里还敢让他额外办差事，万一再来几个新法子，他这官职有丢失的风险。

顾爽虽然和这事挨边，但影响不大，天塌下来有他的领导裴毓顶着，反正裴毓不为难他就行，苟一日便是一日。

其次，不当出头鸟就不会背后遭人穿小鞋，裴毓倒是不怕，毕竟官职在哪，可顾爽就不一样了，若是冒然领了这功劳，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一定死得彻底。

也不知这戴婧月女侠是如何办成这事的，改日见到是要好好谢一番的，否则他还要愁容如何越过裴毓献上这份计策。

职场越级汇报，是大忌啊！

可戴婧月不简单，和裴毓之间的交情一定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