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闺中密友的某些话题适宜在房内私谈,“宋棠,你差遣人送来的月事棉我用过了,是极好的东西,我就知道你能干,连村子里的水都给求来了,还有你宋棠做不到的事嘛,只是那锦绣坊为何不肯卖?”
“不是不肯,是不敢做第一个卖的人,这是极其隐蔽的东西,她不想声张引来麻烦。”
“那我便试一试,我名下也有好些店铺,有卖胭脂的,也有卖襦衫褥衣的,再卖个月事棉也不是不行,你不是最想去汴京城了嘛?多挣些钱还了债务就能存钱了。”
宋棠摇头,“杨大人身份特殊,你们不适宜抛头露面声张,若是给你们惹了麻烦,这责任我担当不起。”
“放心,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可不能拒绝了,这挣钱的机会在眼前,不要放跑了。”
犹豫再三,刘若汾多番话语劝阻,宋棠答应了,“挣的银子你六我四。”
刘若汾不同意,“三七就行,我拿三。”
“那就折中,我们对半分,不必再商谈了,说好对半就是对半。”产品重要,销售的渠道同样重要。
宴席散,宾客离。
顾爽今晚多饮了两杯酒,他想一醉解千愁,他酒量好不醉人,但是醉愁。
洗漱回到房内,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沉在心底里的问题,“宋棠棠,你拒绝就是拒绝了吧?不会反悔?”
周乾镜这厮可是给了三日反悔的机会。
又再胡思乱想了,两人此时的坐姿是面对面的,她盘腿坐于床边,顾爽倚靠在太师椅内,双手搭在扶手边上。
他总是想着自己嫁给有钱的公子哥他好沾光,弯唇一笑,索性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爽爽,要不你就从了那县令千金,也好给我们这小店一个庇佑。”
顾爽耷拉的双肩直起,立即反驳,“宋棠棠,你倒是想得挺美,想甩开我这个包袱拿一千两银子享福。我不去给周乾镜当贴身侍卫,除非你去给我当贴身伺候的丫鬟,我就遂了你的愿望,从了那县令千金。”
戴婧月那话看着不像是开玩笑,虽是解围,总觉得她也别有二心。
换位思考,宋棠肯定是不乐意的,“所以我的大少爷,你又在担忧什么呢?一拍两散,想散伙?”
他摇头,使劲摇头,“不散伙,坚决不散伙,死也要绑死在一块。”
宋棠往后一倒,薄被一掀盖在身上,“那就歇息。”
——
相较于空调和冰箱,绞肉机、榨汁机还有面条机顾爽是手拿把掐的,核心就三样,螺旋杆、齿轮和孔膜挤,但上次做给宋棠的绞肉机她是这么反馈的:清洗麻烦,容易卡肉,倒不如直接拿刀剁肉来得方便快捷,是一个鸡肋的家具。
今儿个又把榨汁机和面条机提回来,宋棠没上次显露的那么高兴,试了一遍,当场给顾爽榨了一杯甘蔗汁,“其实这榨汁机若是你做不出来,我也打算去买一个回来的,宋代的甘蔗榨糖和油坊榨油技术都不错,他们有这些机子。”
“那肯定没有我做的好,我这双巧手,堪称神仙手,细长嫩白骨节好。”
宋棠没当他的自夸捧哏,而是将搓揉好的面团置入面条机,试一试效果,良久,“面条机甚好,就是这木辊总是粘面团,还容易变形,换成石辊可以嘛?”
“那便多备些木辊,若是换成石辊太重了,手总是受力易累,老了容易手抖,我只好学用两只手吃饭了,右手喂你,左手喂我。”
“滚,谁要你喂,你喂我那我就别想吃肉了!”
有了这面条机,以后每日可以多备些面条,干捞面的销售量还是不错的。
顾爽送完机器又折返回县衙,秋收的账册五日是理不清楚的,加之县城里出了一桩命案,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个个是手忙脚乱、人心惶惶,凉意的风吹得人身心越发冰冷。
那尸体是在城外的溪流中打捞上来的,人已经泡得发白,顾爽被裴毓叫着去协助查案,亲眼看到尸体那一刻胸腔翻涌倒海,早上吃的饺子面一齐给吐了出来。
从前都只是在影视剧里面看过尸体,即使再血肉模糊到底隔着一层屏幕,如今真真切切的现在眼前,气味也扑鼻而来,五官一齐感应,他承受不住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一具尸体吓成这样,没见过死人?”
裴毓嚷叫嘲笑就算了,手还重重的给自己肩头来了一击,顾爽刚缓和的胃又涌上一阵恶心,他是没见过这般惨烈的尸体,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裴…裴大人,这案子我协助不了!”
他能克服心理现象但抑制不住生理的反应,何况这查凶杀案也不算他的职责范围内。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每日风尘仆仆的查案子,衣裳容易脏,家中也没有小厮丫鬟替我清洗,实在时间不够,时间不够嘛,人手也跟着不够了,人手不够,这百姓安危嘛……”
“裴大人稍安勿躁,洗衣机我一定快马加鞭做出来。”到底还是要乖乖给他,顾爽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没办法,连PUA和道德绑架都用上了。
等到吐完,肚子也亏空了,揉着扁扁的腹部,他瘫坐于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