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万宝客栈,赵谦默率先回来了。
客栈有三层,一楼大厅,二楼三楼是包间。
店里只招待了燕长歌这一行人,在大厅里走动的人少,赵谦默进了客栈就往小豆丁的房间去。
不知是因为药劲还有几分残留在身体里,她没有收力,用力地推开小孩的房间门。
“嘭”得一声,双门打开,燕长歌从宫里带来的嬷嬷正给小豆丁喂粥,俩人纷纷看向门口的赵谦默。
她眼下呈黑青色,宝蓝色的外袍的腰侧处有些蹭上的黄泥,发冠也没束好,原本整肃的模样此刻透着掩不住的狼狈。
嬷嬷被那一声推门响惊得手一抖,半勺粥晃出来落在豆丁的衣襟上,她连忙放下粥碗起身,对着赵谦默行礼:“驸马。”
她几步走到床边,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恍惚了一路心才稍稍落定,开口时声音还带着赶路吹了冷风的沙哑:“跟我走吧。”
小豆丁嘴上还有残留的粥渍,一脸懵,赵谦默便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小豆丁问:“大哥哥我们这是去哪?”
平常这样的称谓她都觉得无所谓,如今却觉得胸前堵得慌,说不出一句话。
公主的贴身宫女听说小侯爷回来了,赶忙就出去,抓着二楼木杆,看到赵谦默正抱着那孩子下楼,快速地追了下去。
赵谦默抱着小豆丁在一楼大厅大喝:“赵—锦—”
“出来,我们走了——”
容儿来到她跟前问:“怎么没见到公主。”
赵谦默理都没理,还在喊:“赵锦,走了!”
容儿急了,不停问:“公主在哪,怎么没和驸马一起。”
赵谦默盯着她,问:“赵锦去哪了?”
容儿不回答,赵谦默身高比她高半个脑袋,眼神似春寒料峭的寒风,就这么盯着她。
半晌容儿抵不住,回答:“她在客栈往西一条街摆摊义诊。”
“多谢。”赵谦默背影冷冽,毫不留情离开了。
容儿急叫道:“公主到底去哪了!”
“驸马可知道公主出事,驸马会有什么罪?”她追上去,威胁着说。
赵谦默站在门口,冷声道:“放心吧,她很安全。”
她往客栈西边一条街走,小豆丁抱住赵谦默,一路都没说话。
赵锦正摆摊义诊,她所属的暗月司给她批了一大笔经费,遇到突发状况,可以购置名贵药材治病疗伤。
若令主赵谦默遇到生命危险或紧急危机,可通知她身边的传信官给当地司局传递情报寻求帮助,尽当地司局全力救助赵谦默。
可如今她拿着这笔经费在给蓬莱的平民抓药治病。赵谦默到时,队伍排了很长。
赵锦招招手,朝后喊:“下午再来,我收摊了。”
一个个嚷嚷叩谢,“神医,神医”的叫,然后四散了。
赵谦默冷不丁地凑到赵锦身边,将手伸出去,“神医帮我也看看。”
赵锦头也没抬,一边收拾针灸的银针器具,一边伸手就去摸她的脉向。
“哟!这位姑娘,你这脉象奇了,滑数有力,一息六至往上走,你是吃了什么甜酒果子、又去泡了滚水吧?
赵锦又轻啧了一声,接着道:“任脉却是堵死,膻中到鸠尾这一段,按理说气该通,你这儿像打了个死结。”
“还有结代。跳着跳着漏一拍,再跳。跳得乱,你这是遇到什么伤心事?”
赵谦默终于有了一点情绪:“赵锦是我。”
赵锦抬头,吓了一跳,她拿暗月司的经费给百姓治病,要是被赵谦默告到上头去,那不得了啊,忙不迭起身要给她让座。“小侯爷来坐。”
“不坐了,我们即刻出发去金州。”
赵锦愣了一下:“这么快,我回去收拾一下。”
赵谦默用手指抚摸了小豆丁的脸颊,交代:“我去叫一辆马车雇一名车夫,在城外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