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铭解下自己的贴身玉佩,两块玉佩合在一块儿,皆为品质上佳的青白玉佩,一个雕刻‘饕餮’图样,一个镌刻‘青’字。
‘青’在上,‘饕餮’在下。
县令目露诧异:“这是何意?”
言铭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溺着沉沉笑意:“本殿下现在虽不是祁朝的未来驸马爷,但将来定是。”
最后,言铭分文未付地成功拿到了陈东宝的卖身契,抓捕令也随之撤销,还免了宁守昱今年乃至以后的保护费。
此事终于圆满地告一段落。
言铭走出县衙,下意识地抬起眼眸望了眼万里晴空,果然是个艳阳天。
他收回目光驾马回到臻玉轩,宁守昱早已守在门口恭敬地给言铭行了礼,殷勤道:“财神爷,您回来了。”
“财神爷?”
言铭垂下眼帘看了眼鼓鼓囊囊的胸口,他轻笑一声,“说得对。”
而后径直来到陈东宝面前,言铭收起往日般不羁的笑容:“东宝,你是想留在宁掌柜的玉肆安静度日还是去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闻言,陈东宝难以置信地看过去,他的瞳孔瞬时绽放出充满希冀的光芒,他的胸膛猛烈跳动,他不惧地对视着面前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他激动地双手紧握成拳头,提高声量毫不犹豫道:“东宝想过由自己主宰命运的人生。”
他自小被父母抛弃,人贩子将他抓走后他便一直过着被人贩卖又很快被雇主送回至人贩子手里的生活,周而复始从未有过一日自由。最后一回是被姚财相救,姚财留了他两年,他为了报恩即使受到姚财的猥亵他也是逆来顺受,他好似从来都没为自己活过。
没有自由自在地为自己好好活过一日。
言铭问道:“你是想继续待在祁朝寻处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吗?”
陈东宝果断摇头:“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去开拓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在祁朝艰难过活了十几年,杀过‘恩人’,又被恩人相救,他逃亡过也被官兵追杀过。虽然最后以平安无事而落幕,但他已不想再继续留在此地了。
言铭好奇:“你想去哪里?”
闻言,陈东宝郑重地看向言铭腰间系着的玉佩,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道:“溯、朝。”
此言一出,言铭轻拧了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陈东宝一眼,而后转身朝宁守昱道:“宁掌柜,我已跟县令谈妥,今后你的保护费不会再行收取,你安心做生意即可。”
宁守昱一听,兴奋地不住作揖行礼:“多谢财神爷,多谢财神爷。”
“先别急着谢我。”言铭立马问道,“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宁守昱眼珠子咕噜噜转动:“只要财神爷您一句话,我必定照办。”
言铭拿出三个银锭和一封通关文书,指向仍坐在马鞍上的陈东宝对宁守昱道:“你陪他出关去趟溯朝,你熟悉溯朝,然后你将他好生安置。”
宁守昱看向陈东宝,忖度了片刻后点头:“财神爷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办妥的。”
言铭走近宁守昱面前递上手中之物:“这些银子用来你们路上的开销和他的安置费用,你看看可够?”
“够了够了,给得太多了......”宁守昱垂首双手接过物件时,突然间瞥到言铭腰间的玉佩,瞬时惊愕抬头,“原来您是二殿下!”
“小的参加二殿下。”宁守昱打算下跪请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二殿下恕罪。”
言铭及时拦住他的动作,眉梢微挑道:“把这件事替我办好。”
宁守昱不住点头:“小的明白,小的定会把事情办妥。”
平之扶着陈东宝下了马,陈东宝来到言铭面前,他双膝下跪,极为认真地重重磕了好几下头,磕到他的额头破了皮流了血也继续磕着,他哽咽道:“多谢二殿下对东宝的再造之恩,二殿下的大恩大德,东宝日后若有机会遇见二殿下定会舍命相报的,东宝决不食言。”
言铭摇摇头上前扶起陈东宝,另拿出两个银锭递过去,轻笑一声:“我从不信任别人,也不需要你对我报恩,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去过你自己想要过的人生。”
“今日我便送你到这里,往后的日子我就不作陪了,你的人生由你自己掌握。”言铭翻身上马,难得露出真挚的笑容,“山水有相逢,你我有缘再会。”
“驾——”
两人纵马而起,风啸啸声掠过,惊起停于树梢的一对红隼,两只鸟儿展翅翱翔于浩瀚长空,留下身后一缕薄薄纤云。
陈东宝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蓦然想起一句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
一行人马缓缓行驶在幽深小径处。
巧喜独自在角落唉声叹气,愁容满面问道:“公主,您不担心把玉佩给了那个坏人后,那坏人会拿它做坏事吗?”
林婉青好笑地看着巧喜,都过去大半日了,这傻丫头才想起这一茬来。
反射弧也太长了些。
林婉青伸出手指点了点巧喜的额头:“你这傻丫头,求我帮人的是你,现在又后悔救人的也是你。本宫都已经送了,这下也拿不回来了。”
“那可如何是好?”
巧喜担忧道,“公主,那个坏人要是拿着您的玉佩做了很多坏事怎么办?那会将您的名声给糟蹋完的。”
林婉青满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本宫的名声早就臭了。”
巧喜满脸自责:“是奴婢考虑不周,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对不住公主......”
“你也是一片好心,何错之有?”林婉青摸了摸巧喜的头安慰道,“傻丫头别担心,玉佩很快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