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的目光在卷轴表面那些文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换。“

瓦间的嘴角立刻翘起来了。他把卷轴重新系好，推到羽怀面前，然后伸手把那卷药剂学卷轴拿过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拿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不用签什么契约之类的？直接这要就好了？”羽怀疑惑。他之前看到摆摊的交易还是要走一些程序的，这样才是正常的，否则有人直接抢怎么办？

“正常情况下，你如果去大街上申请摊位，红树都会帮你处理好的，就像是模拟经营游戏一样。”泉奈解释道。

“当然，那是需要店面费的，所以我们这次属于私下交易。”

瓦间把卷轴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向羽怀，语气带着明显的愉快：“谢谢。“

羽怀低头看着面前那卷浅灰色的卷轴，又抬头看了瓦间一眼：“你平时都这么热情吗？“

“对。“瓦间说，“我大哥说我这叫真诚，不过我二哥说我这叫烦人。“

羽怀沉默了一下：“……你二哥说得对。“

瓦间没有反驳。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评价，嘴角还翘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心情很好的时候不自觉的小动作。

泉奈把杯子放回桌面，看着两人：“交易完成了就去使用卷轴吧。我房间的技能升级仓在走廊尽头左拐。”

瓦间点头：“好的。”

像技能升级仓这样的公共设施，泉奈房间里也有一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等羽怀。羽怀也站起来，把那卷占卜卷轴拿在手里，九条从桌角跳下来跟在他脚边。两人走出门，沿着走廊往左拐，脚步声在木板上拖出细碎的余响。九条走在前头，蹲在那间房间门口，尾巴尖在门槛边缘扫了一下。

技能升级仓立在房间中央，比他上次进的那间小一些，但仓壁的光泽更亮，边缘的纹路更细密。瓦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手撑着门框，歪着头看他：“你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

“你守什么？技能升级还有风险？”

“一般没有。”瓦间说，“我只是觉得这么说比说在外面等着要更酷一些。”

九条蹲在门槛边沿，尾巴垂下来搭在木板边缘：“你这算是在提前练习队友应尽的义务吗？”

瓦间想了想：“算是吧。毕竟我在忍界的同伴也已经不在了，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队友相处。”

羽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房间。仓门在他身后合上，光从仓壁涌出来，先是浅灰色的，然后慢慢变亮。他把卷轴展开，按照提示放在仓壁内侧的凹槽里，然后站定。

意识从身体里被抽离出去，像沉进温水里一样，边缘逐渐变软变散。

他看到一扇纸门，木地板，矮桌上放着一盏没有点亮的油灯。一个人坐在矮桌后面，穿着白色的和服，病斑覆盖着额头的一侧。

产屋敷耀哉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穿过梦境模糊的边界，落在羽怀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像是看到熟人推门进来一样从容。他开口，声音有力，但音量却不大。

“你去了哪里？”

羽怀站在梦境边缘，没有往前走：“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是没想到自己的占卜技能掌握能见到主公。

产屋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很浅，像是水面被轻轻拨动又平复的样子：“在那边过得好吗？”

羽怀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轻了一些：“还不错。”

产屋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油灯上，像在看一件正在慢慢成型的东西。梦境从边缘开始变淡，纸门的轮廓先模糊了，然后是地板、矮桌、油灯，最后是产屋敷已经垂下去的脸。

光收拢了，重新变回浅灰色，然后暗了。羽怀睁开眼睛，站在技能升级仓里。仓壁内侧的凹槽已经空了，那卷占卜卷轴不见了。他抬手，看到自己手腕上那道印记已经稳定下来了，和皮肤融为一体。

他推门走出去。瓦间还蹲在门口，看到羽怀出来，他立刻站起来：“学会了？”

羽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印记：“学会了。只有两个术式。”

“什么叫只有两个？”

“梦占和星占。系统列出来的就这两个。”

瓦间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比刚才在屋里时更大。

他伸手拍了拍羽怀的肩膀，力道适中：“你知道基础占卜的卷轴一般能开出几个术式吗？”

“不知道。”

“大多数人都开不出术式。”瓦间说，“基础占卜卷轴的使用者里，有大概七成的人是使用失败的，剩下两成学完之后没有任何可用的占卜术式，需要后天自己去学。最后一成里，就算掌握了一个术式，前不久我听说海树界那边有个冒险团里有个新人就开出来了一个术式，直接就从新人变成核心种子了。能开出两个的——”他停了一下，“我还没见过。”

九条从旁边走过来，仰头看了羽怀一眼：“冒险团的核心种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你不小心将对方坑死了，对方整个冒险团都会来和你拼命的意思。”瓦间说，“我们的小队和冒险团不是一个性质的，冒险团和冒险小队在红树界的眼中相当于一个整体，分配任务时也会额外分配小队任务或者团队任务。”

九条想了想，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所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瓦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向羽怀：“要不你占卜一下试试？算了，你可能知道我喜欢泡图书馆，那么换一个，你猜一猜现在我要出哪只手？”

羽怀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左手垂着，右手抬着，重心在右脚。你如果要出手，大概率是右手。”他顿了顿，“而且你刚才说'你现在能看出我要出哪只手'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动了一下。”

瓦间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食指，确实微微蜷曲着：“……你是在用占卜还是单纯在观察？”

“观察。星占和梦占怎么看都需要看星星和做梦。”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瓦间走在前面几步，步伐轻快。羽怀落后一些，九条跟在他脚边。回到泉奈的房间时，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三杯茶。泉奈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块深灰色的薄片在看什么消息。

“这次成功了？”

“嗯。”

“嗯？”瓦间没听懂。但两名宇智波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术式几个？”

“两个。”

泉奈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两个？”

“瓦间说正常是一个。”

泉奈看了瓦间一眼，又看回羽怀：“正常是一个都没有。两个算特别走运。”

瓦间去使用技能升级仓了，现在又只剩下泉奈和羽怀两人。

羽怀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

泉奈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腹部，看着羽怀的方向。

“奖励世界进度的目的地想好了吗？”

羽怀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上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火影世界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还是回家吧。大不了不回木叶。”

泉奈点头：“可以。”

瓦间的声音突然传来在：“我也想去。”

技能升级仓的门打开，白气升腾，瓦间从里面走了出来。

药剂卷轴掌握得很快，或者说药剂卷轴的特点就是基本上都能学会，而且强度也不差。

羽怀偏头看他：“你也去？”

“我还没亲眼看过木叶。”瓦间说，“我在图书馆里读过火影世界的资料，知道节点和历史走向。但纸上看到的东西和亲眼看到的差别很大。我想去看一眼那个大哥一直想建立的村子。”

泉奈看了瓦间一眼又扭头用眼神询问羽怀的意见。

羽怀点头后，泉奈说：“去可以。但有一条规矩，尽量不要在火影世界使用超出世界本身承受范围的力量。你的丰饶赐福也好，羽怀的巡猎令使天赋也好——如果用力过猛，会被世界树判定为干扰，提前把你们拽回来。”

瓦间点头，表情很认真：“我知道。我不会乱用。”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至少不会主动乱用。”

泉奈看了他一眼：“你这句话让我不太放心。”

“我是说真的。”瓦间说，“真的——尽量不乱用。”

九条蹲在桌角，尾巴在桌面上扫了一下：“那如果被动乱用了呢？比如路上遇到什么需要动用能力的事情——”

“那就是特殊情况。”瓦间说得很顺。

“什么算特殊情况？”

“比如遇到黑绝？”

泉奈看了他一眼：“那你不用担心，它世界里的黑绝已经被我解决了。”

瓦间不敢置信的望着泉奈：“这就是你说的不要使用超出世界本身承受范围的能力？”

羽怀端着杯子没有接话。窗外日光透过纸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浮尘在光带里慢慢翻涌着。九条蹲在桌角，尾巴在桌面上扫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安静地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