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从红树界主站出发的时候，羽怀靠着窗，膝盖上横着九条。九条蹲在他腿上，尾巴垂下去，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轻轻摆着。

瓦间坐在对面，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扎得很紧，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红色光带，颜色从红褐色渐渐过渡成淡金色，像被稀释过的晨光。

“为什么不能直接传过去？”羽怀开口了。

他指的是传送进入世界。

他进入鬼灭的时候就没听说要去什么传送大厅，他连这个地方都没听说过。

结果这次回家却要坐列车去传送大厅，虽然也不算远，但总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瓦间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羽怀脸上：“以前确实都是这样做的。很久以前，契约者都是直接在世界之树内部完成传送的，不用经过任何中转。”

“那后来为什么更倾向于加一个步骤？”

“官方的原因是说，偶尔会出现一些意外。”瓦间说，“比如传送坐标漂移，把人送到别的世界去了，也有遇到深渊能量附着导致传送通道不稳定的情况。最麻烦的一次，有人直接掉进了世界树的根系深处，过了好几天才被捞出来，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树液，问他在底下看到了什么——他说他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祖父。”

羽怀沉默了一下：“……他祖父是契约者？”

“不是。”瓦间说，“他祖父是普通人。早就去世了。他掉进根系里的时候看到的人，可能不是他祖父本人。而是一段记忆，甚至可能是别的世界的某个人的记忆。”

“那是什么？”羽怀表示自己完全没懂。

“这说起来就很复杂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图书馆里原神世界的相关冒险手册，里面有类似的记录。总之，那名契约者从此再也没走过直接传送的通道。”瓦间把布袋换了个位置，搁在膝盖上，“所以后来就修了传送大厅。虽然绕了一步，但至少不会把人送到树根里和去世的祖父聊天。”

“你说这是官方原因，那你自己觉得是什么？”羽怀自然的捕捉到了瓦间话里的隐藏含义。

“省钱。或者说剩某种能量。把契约者从不同的地方拉出去，肯定比把契约者从一个地方拉出去要慢，而且费能量。”

九条从羽怀腿上抬起头，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那如果时间到了人没到传送大厅呢？”

“当然也能传送。”瓦间说，“只是会稍微不稳定一些，进入地点会有些飘忽。”

九条想到了鬼灭世界的经历，他们当时就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不过大概率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怎么个晕法？”九条继续着聊天。

瓦间想了想：“像被人塞进滚筒里转了三圈又倒出来？书里的前辈说的，我其实也不清楚。”

羽怀没有接话。他把视线移向窗外，光带的颜色正在变深，从淡金色往暖橙色过渡。车厢里偶尔有其他人经过，有的穿着宽大的斗篷，有的背着武器，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那么进入这种奖励世界，一般会落到什么地方？”羽怀又问，“比如我这次回家，降临地点是离开时的位置吗？”

瓦间摇头：“一般不是。传送落点会根据世界进程动态调整，通常会选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比如你那个世界的火影岩、终结谷、或者发生过重大事件的地点。当然也有完全随机的情况，但那种情况不多，传送大厅会优先匹配稳定的坐标锚点。”

听着瓦间的话，羽怀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藤袭山呢？”

瓦间愣了一下：“藤袭山？”

“我上一个任务世界。鬼灭世界里的那座山。”

瓦间的眉头动了一下：“你之前那个任务世界的藤袭山有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吗？”

“有。”羽怀说，“死了很多人。每年都死很多。而且是一个主要势力唯一的考核地点。”

瓦间想了想：“那确实符合落点标准。重大事件不一定是好事，只要影响够大就行。我对鬼灭世界并不了解。”

羽怀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回自己膝盖上。九条的尾巴还在轻轻晃着，尾尖偶尔扫过他的手腕。他偏头看了一眼瓦间，瓦间正在低头检查那个布袋的袋口，确认没有松开的迹象。

他基本已经确定，藤袭山就是一个世界的重要锚点，所以深渊阵营会选择在那里释放光柱。

“如果落点不在木叶，”羽怀说，“我们就去汤之国。”

“为什么？我还想看看木叶村呢？”

“当然会回去远远看一眼。”羽怀说，“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你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没有。”

瓦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把布袋重新抱好，靠在椅背上，视线移向窗外：“也行。这是你的世界，听你的。如果玩够了，我也可以带你回战国时期看一看。”

列车减速了。光带从暖橙色褪成灰白色，然后变成一种更实的光——像日光透过厚窗帘渗进来的那种颜色。

窗外的景色从模糊的光影变成立体的轮廓，高大的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拱门内侧有浅金色的光在流动，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纹路。

列车停稳。车门滑开，没有声音。

羽怀站起来，九条从他腿上跳下去，落在地面上。瓦间也跟着站起来，把布袋往肩上甩了一下，袋口在肩头晃了晃。

两人走出车厢，九条跟在脚边。传送大厅的内部比列车站台大得多，拱形天花板高到几乎看不到顶，浅金色的光从穹顶洒下来，把地面染成温暖的色调。大厅里人不多，几个人站在不同方位的传送台边缘，身影在光里显得很淡。

瓦间走向其中一个传送台，羽怀跟在他身后。传送台是一块圆形的浅色石板，边缘镌刻着细密的纹路，表面有微弱的光在流动，像水面上被风搅动的碎光。

站上传送台后，印记传来提示。金色的屏幕出现，显示了目的地信息。

【火影世界】

【时间点——木叶5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