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安!”明华猛地松开手,退后两步,“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审讯、是报复、是战术压制!你去隔壁等我!”
“没问题吗,大小姐?”
“当然没问题,她都被捆成这样了。”明华嗤笑一声,“如果你担心…”
话音未落,莫里安已经一脸开心地小跑着离开了。
明华脸色一僵,又重新撑起从容的笑容转向路易斯,晃了晃手中的吊坠:“我们继续。”
路易斯的眼睛不知何时闭上了。
再次睁开时,那双黑眸中不再有慌乱和愤怒,只剩冰冷的平静。
“玩够了吗?把吊坠还我,然后放开我。”
“否则怎样?”明华挑眉,“你现在动都动不了,还能...”
咔嚓!
路易斯的左手手腕向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猛地一折,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明华瞳孔张大,没想到路易斯会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脱臼的手腕从蛛丝绳中滑出,路易斯身形一动,从座位上猛地弹射而起!
明华反应极快,飞速念咒,一道光盾在指间凝聚,挡住前方。
然而路易斯没有正面袭击,而是身形微闪,几乎瞬移般地绕到明华侧面。她没有受伤的右手闪电般抓住了明华还握着吊坠的手腕,明华只觉得腕间某个穴位被压,一阵酸麻直窜到小臂,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吊坠从指间滑落,被路易斯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拿到吊坠的同时,路易斯脚下狠狠一勾,明华失去平衡向后栽倒。
她后脑着地,顿时眼前发黑,似有无数星星在闪,好一会儿没法动作。
等视觉恢复时,正对上路易斯俯视下来的眼睛,带着冷意的黑眸在昏暗的月光下像一潭结冰的水。
后脑还隐隐能感觉到砸地的余震,蛛丝绳不知何时已经被路易斯从身上扯了下来,缠绕在了明华的双臂和双腿上。捆绑的方式刻意跟明华刚刚用得一模一样,只是更紧、更利落。
攻守易位,明华就这样倒在地上,被自己准备的绳子捆得动弹不得。
“混蛋...”
她咬牙切齿地挣扎着,但徒劳的动作只让蛛丝绳捆得更紧,将她的手腕勒出了红痕。
路易斯已经将吊坠重新戴回脖子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明华:“听着,这是我的底线。”
说着,她蹲下身,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捏住明华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看着自己。脱臼的手还软软垂在身侧,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你设陷阱、抢任务、玩心计,我都可以陪你。”路易斯压低声音,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明华的皮肤里。
“但别碰我的吊坠。永远,别碰它。”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狠厉。
“下次再碰它,我会杀了你。明白吗?”
明华瞪了她一会,突然低低笑出声。
“呵呵...路易斯,你不会杀我的。”
“你以为我不敢?”
“不是不敢杀我,是杀了我太可惜。”扭曲的笑容让明华精致的脸此刻看上去偏执又疯狂,“因为在这个无聊的帝都,也许只有我配当你的对手。”
路易斯眉头微皱,随即松开手,冷声道:“你的自恋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她一只手握住自己脱臼的另一只手,用力一扭。
“咔”。
手腕复位了,路易斯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表情依然平静。
她接着从明华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了那块星夜碎晶,站起身。月光透过破碎的彩窗,在她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明华挣扎着抬起头,望着路易斯:“哀嚎峡谷的任务你说不会参加,还算数吗?”
路易斯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明华被蛛丝绳捆住的身上,照亮了那张不甘心的脸,和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绿眸。
最终,她收起星夜碎晶,淡淡道:“工坊不需要龙蜥身上的任何材料,我本来就不会参加。你可以放心去拿你的一千分。”
明华愣住了。
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底竟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失落感。
原来路易斯不会只为了跟她竞争,而参加一个任务。原来像月辉王冠那次那种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全力以赴的对抗,在路易斯眼中,真的只是工坊需要。
路易斯揉了揉刚复位的手腕,往大门走去。
明华狼狈地躺在地上又挣了几下,恼怒地喊:“喂,你就把我这样丢在这?”
“你的副官不是就在隔壁?”路易斯回头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星夜碎晶我拿走了。这次,是你输了。”
黑色的身影推开大门,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
教堂里重归寂静。
明华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破碎的穹顶和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房间的莫里安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地上的明华,嘴角抽了抽。
“大小姐,您现在看着好像毛毛虫啊。”他评价道,蹲下身,开始慢吞吞地解蛛丝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