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来?”明华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在隔壁偷偷睡觉来着?!”
“没有啊...”莫里安边说边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点泪,“我一直在认真警戒,时刻注意着您的安危。真的没有因为您当着我面就招揽其他副官就生气,真的哦。”
明华狠狠瞪了莫里安一眼,自己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活动着僵硬的手腕脚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路易斯消失的大门。
“大小姐?大小姐?”莫里安在她面前摇了摇手,“您该不会是精神出现了问题吧?需不需要我给您安排一个精神系魔法师?”
明华轻声说:“我拿走她的吊坠时,第一次看到了她的某种情绪。”
“什么情绪?冷漠?愤怒?反感?杀意?路易斯副官不是天天对您抱有这些情绪吗?”
“不。她在害怕。”
莫里安愣住了。
“虽然她很快就压下去了,但她确实在害怕,害怕失去那个吊坠。”
莫里安迟疑地问:“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弱点吗?”
明华想起自己问路易斯这吊坠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留给她的时候,路易斯脸上的表情。
“哼...算了。”
——
夜晚,布兰德工坊。
路易斯推开工坊大门时,布兰德正趴在工作台上,对着一堆齿轮和发条较劲。
听到声音,他头也不抬:“回来了?东西拿到了?”
“嗯。”路易斯从怀里取出星夜碎晶,放在布兰德手边。
布兰德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塞拉斯那老狐狸居然真肯卖?你花了多少?”
“没花钱。”路易斯平静地说,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吊坠,放在星夜碎晶旁边。
布兰德啧了一声,也没追问。他拿出了一个造型夸张的放大镜,将两样东西放到魔晶灯下,仔细对比。
工坊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魔力钟滴答作响。
路易斯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虽然面上平静,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自己会不会,终于接近了一直追寻的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布兰德放下放大镜后,又用了两种检测魔法,试了三种炼金试剂。
半小时后,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向路易斯,缓缓地摇了摇头。
“很像。颜色、纹理、魔力波动频率、甚至对一些特定试剂的反应,都有八成相似。但是…”
“…不是同一种材料?”
布兰德挠挠头:“不是。抱歉啊。”
路易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小心地拿起那枚吊坠,小心地重新戴回脖子上,小心地塞进衣领,让它紧贴着皮肤。
“没关系。谢了。”
布兰德想说什么,但路易斯已经转身朝工坊后方的休息区走去。
“我先去休息了。”
“等等,小路易斯!明天你说要去的那个哀嚎峡谷的任务,我给你准备了些对付龙蜥的特殊装置。”
路易斯脚步未停,只是摆摆手:“不去了,反正没什么工坊急需的材料,我换个任务。”
——
路易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记忆像深海的暗流,在黑暗中翻涌。
……好黑。
跟父母分别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漆黑。
父亲和母亲长什么样子来着?那时自己太小,记忆里的他们已经面容模糊,想不起来。
小小的自己好像在哭?还是在喊着妈妈别走?她也想不起来了。
只有一句话,牢牢地刻在了自己记忆里。
那是母亲给年幼的自己戴上吊坠,然后抓着自己肩膀,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孩子,拿好这个吊坠,总有一天,它会告诉你,你是谁!”
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父亲和母亲。
路易斯睁开眼睛,望向一旁的窗户。
窗外的星空浩瀚无垠,千万颗星辰冷漠地闪烁。
路易斯下意识摸向吊坠,它冰冷的触感,像无垠宇宙中一个小小的锚。
我是谁?
窗外的星空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