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勉强侧身，用手臂格挡。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明华的右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起来，剧痛让她倒吸一口气。但她咬紧牙关，左手抓住路易斯的手臂。

“你离了明斯特家族的财富和资源，还剩什么。”

路易斯说过的话在她脑海里刺激着她。

不能输。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明华感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胸膛中迸发，自己已经干枯的魔力突然飞速充盈起来，在两人肌肤紧贴处狂暴地喷涌而出！

她感到浑身发热，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刺目的白光绽放——

轰！

路易斯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咳出一大口血。

明华也脱力倒在地上，右手无力地垂下，脑袋像被砸了一样阵阵发晕，眼前越来越黑。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太阳落下了。

矿道中只剩下魔力残余的嗡鸣，和路易斯粗重的呼吸声。

——

明华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天色已经变得很暗。

她挣扎地爬起来，看到了对面的路易斯，慢慢回忆着自己身在何处。

路易斯背靠岩壁静静坐着，身上草草缠着一些绷带，看样子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口。

她嘴里似乎还含着血，声音含糊地开口：“你晕过去了。”

“哦...”明华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赌约的事。

“刚刚你用的是什么招数？你在魔力真空期，突然又能催动魔力了。”

明华看着她，声音嘶哑：“我不知道...可能是压力下激发了潜能吧。毕竟这次的结果很重要。”

见路易斯盯着自己，她轻笑了一下：“你留在这等着我醒来，不也是为了分胜负吗？”

路易斯抹去嘴角的血，看着她：“你到底标记了多少个？”

“跟你一样，四个，我们平手了。”

“不。”路易斯缓缓摇头，伸手指向明华身后，“看。”

明华回头。

在她身后不远处，岩壁上插着路易斯的两把短刀。而两把武器中间，是一小片难以注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矿物。

很小，但确实是高品质矿点。

路易斯虚弱的声音响起 ：“你用光之审判的时候，我扔出去的双刃标记了第五个。”

明华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被冻住了。

路易斯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所有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无法再传入她的耳中。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件事，路易斯在最后一刻，多标记了一个矿点。

所以…

大脑像被卡住了，艰难地拒绝着去想那个结论。

自己…输了？

明华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骨折的右手。腕骨弯折的角度很可笑，像一根被折断的法杖。

拼尽全力，用上了家族最强的魔法，甚至废了一只手。

还是输给了路易斯。

不知过了多久，她木然地开口：“我…”

输了两个字被卡在牙齿后面，发不出声。

她再次尝试：“我…”

“不用。”

路易斯打断了她。

明华抬起头：“你说什么？”

路易斯靠着岩壁，忍着疼痛慢慢站起来。她看着一脸灰败的明华，和那骨折的手。

比起赢了的快意，心里更多的是一种疲惫感。

“赌约不用了。我已经证明了我想证明的。”

明华死死盯着她：“你想证明什么？”

路易斯也直视着明华：“证明我不需要倚仗谁的姓氏，证明我能赢你。其他的，没有意义。”

明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嘶哑的笑声中透着一种疯狂。

“哈哈哈...你是在可怜我？”

路易斯皱起眉：“我不是在可怜你。让你当众受辱，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你是觉得我不配吗？不配当你的对手？不配让你认真对待这场赌约？还是说，你觉得我明华·明斯特，连输都输不起？！”

明华近乎颤抖的声音挤出这些话，眼中布满血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愿赌服输，我输得起。”

路易斯看着明华，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华丽张扬的明斯特大小姐，此刻浑身是血，头发凌乱，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执拗，坚持要履行那个足以摧毁她所有尊严的赌约。

许久，路易斯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便你。”她说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矿脉外走去，“如果你非要那么做，我也不会去看。”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矿道中渐渐模糊。

“因为那很无聊。”

明华靠在岩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要在全帝都人面前，尊严扫地了。

但路易斯的那句“不用了”，甚至比失败本身更让明华难以忍受。

她赢了，证明了她想证明的。

她还说，其他的都没有意义了。

是不是自己忍受着巨大的屈辱去执行赌约这件事，也对路易斯来说不重要。

是不是以后在路易斯眼里，她连作为一个值得认真击败的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眼眶一阵热意，明华狠狠地擦掉泪水。

“无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