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听见老瘸子已经做好食物开始装盘的声音。

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肩膀上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又开裂了。

“咔哒。”

门闩似乎松动了！

明华心脏狂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刀尖猛地向上一挑……

门能推开了！

明华猛地吸了一口气，侧身从门缝中挤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看清往哪条路跑，一个身影突然从阴影中冲出，一双坚固的手臂猛地抱住她！

“啊！”明华吓得惊叫一声。

“茜茜，我的茜茜！”之前在门口看到的疯女人紧紧地抱住明华，神色激动地流着眼泪，“你别走，别丢下我……”

“放开我！”明华使劲挣扎着，疯女人身上又脏又臭，而且抓得她很疼。

“你会死的…他们会害死你！”疯女人喃喃道，她紧紧抓着明华的胳膊不放手，“妈妈会保护你…妈妈在…”

明华的心被揪紧，挣扎的动作迟疑了一瞬。

然而来不及多想，老瘸子从屋里追了出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步追上来，拐杖被他挥舞的几乎要飞起来：“站住！”

明华猛地推开疯女人，拼尽全力地往前狂奔。

疯女人凄厉地哭嚎，和老瘸子急促地呼喊，都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

忍着疼痛、踉跄地跑出几条街后，明华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大口喘着气。

视线发黑，脚步越发虚浮无力，伤口在颠簸的奔跑中似乎又渗血了。

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想办法给莫里安传递情报。

不行，路易斯随时可能追上来，不能休息……

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她。明华赶忙转身进了旁边的小路。

这条小路到处都是堆积的垃圾，腐臭的气味驱使着明华捂着鼻子加快脚步，结果走了一会后，竟然是条死路。

当她意识到前方无路打算转身折回时，一个流里流气、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已经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正双手插兜，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哟，哪来的小妞？”刀疤脸嘿嘿笑着，目光在她被旧外套包裹却仍显纤细的身形和苍白的脸上流连，“这么漂亮的小妞是迷路了吗？要不要跟我走？”

明华背靠着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

她扬起头，傲慢地看着男人：“滚开。”

刀疤脸嗤笑了一声逼近，伸手向她脸上摸来：“这小妞挺凶啊，以为自己是谁呢？”

明华紧紧攥着袖中那柄破旧小刀，打算只要他的手碰上来——

“嘿！大个子！”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刀疤脸和明华同时一愣。

只见那个之前向明华和路易斯收过路费的脏男孩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手里举着个瘪钱包，一脸嚣张：“这钱包是我的了！”

刀疤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怒骂：“小兔崽子！你敢动老子的东西试试！”

脏男孩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来追我啊，笨蛋！”

刀疤脸怒吼着追了上去，几步后追上了脏男孩，两人撕扯起来。

明华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这是最好的逃跑机会，应该立刻趁乱离开。

她开始贴着墙，踉跄地往主路上跑，刀疤脸忙于抢回钱包，也没阻拦她。

大概还有十步，就能离开这条小巷了……

“啪！”一声脆响。

明华忍不住回头看。

“小王八蛋！敢坏老子好事！”男人揪着脏男孩的后领，正抡起巴掌，一下下狠狠扇在男孩脸上！

男孩被打得两颊红肿，鼻血涌了出来，在脏兮兮的小脸上蔓延。

红色的血迹刺激着明华，一股炙热的冲动涌上大脑。

自己在干什么？

堂堂明斯特家主，第六使徒，让一个小孩挨打来保护自己，自己像个懦夫一样逃走？

开什么玩笑！

明华折回去，同时猛地抽出小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刀疤脸毫无防备的腰侧狠狠捅去！

刀疤脸根本没想到明华会拿着刀从背后突然出现，结结实实被捅了一刀。

“啊！”

吃痛的刀疤脸怒吼一声，一拳重重砸在明华肩头！

明华痛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向后趔趄，撞上墙壁。

刀疤脸捂着渗血的腰侧，又惊又怒，目露凶光：“臭婊子！找死！”

他挥舞着拳头，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时，蜷缩在地上的脏男孩，突然像个小炮弹一样猛地冲起，用脑袋狠狠撞在刀疤脸的腿弯！

刀疤脸猝不及防，腿一软，向前跪倒。

明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扑在了刀疤脸身上，拿刀向他脖颈刺去！

小刀刺入前，刀疤脸一把抓住了明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