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处理伤口,左臂和后腿已经血肉模糊。
左臂的伤尤为严重,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袖子。
侵蚀的伤口比普通伤口更难处理,短时间内搞不到特效药,于是路易斯用随身的止血药和绷带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伤口处的灼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阴冷的刺痛,像有一万只冰冷的蛀虫钻入骨头缝里,然后从内部开始啃噬。
路易斯咬紧牙关,调整了一会呼吸,等着自己的身体慢慢适应这种疼痛。
漫长的疼痛中,她强迫大脑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衣服需要换,被冷汗浸湿了,血迹也太显眼。
还需要换落脚点,灰烬已经知道自己和明华在黑街,找到她们是迟早的事。
刀和靴子也要处理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钱买双新的靴子,毕竟下一个落脚点可能还需要用钱。
明天是第四天,再有三天,明华的魔力就能恢复了。
把那个麻烦的女人送回明斯特府,自己回工坊,养好伤。
一切回到正轨后,再跟她清算...
只要还能撑过这三天就好...
路易斯把自己连日奔波又承受着剧痛的身体靠在墙上,轻轻地、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
回到了夜莺酒吧后,路易斯往吧台走去,走路姿势比平时笨重一点。
维娜坐在吧台旁边,拿着酒,正在认真听手下汇报着什么,表情似乎有点诧异。
见路易斯走近,她招招手:“小乌鸦,回来了?陪我喝两杯。”
目光落在路易斯包扎的左臂大腿和血迹斑斑的衣服上,维娜又问:“你受伤了?”
“没事。”
坐下后,路易斯接过维娜递过来的鸡尾酒:“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喝同一种酒。”
“这款酒够辛辣,我的口味很固定。”维娜举了举手中像她头发一样深红色的酒,笑道,“对女人就不一样了,各种类型的我都喜欢。”
路易斯没接话,维娜也不介意,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你加入教会,是为了方便找你那吊坠相关的线索。现在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我会继续找。” 路易斯摩挲着挂在脖子的吊坠,“你呢,这两年酒吧似乎经营的不错?”
"还好,巡逻队那边我多花了些钱打点,疯狗汉克想争地盘被我做掉了,其他的没什么新鲜事。"
维娜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倒是你,胆子也真大。带着第六使徒进黑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路易斯喝酒的动作停住了:"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也是刚刚才得知。早知道我应该收敛点的,我可不想得罪明斯特家大小姐。”
“你做了什么?”
维娜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易斯:“刚刚她来找我套话,我跟她说,你偷看我洗澡。”
路易斯皱起眉:“无聊,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四年前那天晚上的事。你忘记了?"
"那只是个意外。"
维娜垂眼看着杯中的酒:"是啊,意外。"
随即又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位使徒大人这么纯情,摸一下屁股脸就红了。”
路易斯望着酒杯中缓缓下沉的柠檬片,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再用这些手段。”
“哦?那我就直接问了,”维娜收起笑容,看着路易斯,“她和你什么关系,这么维护?”
直到柠檬片沉到杯底,路易斯才开口:“她是我的对手。”
维娜笑了笑,没说话,一饮而尽。
“维娜,我需要你的帮助。”
维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说你怎么会陪我喝酒,原来是为了提要求,真伤心啊。”
“不是要求,是请求。”路易斯说,“形势紧张,我们必须提前离开黑街,你能帮忙安排安全的出路吗?之后我会支付酬劳,但现在我身上不剩多少钱了,所以我会留下抵押。”
维娜啜饮着酒,缓缓说:“小乌鸦,你清楚规矩,什么等级的庇护和路线,取决于什么等级的酬劳或者抵押。”
路易斯把脖子上的吊坠解了下来,攥了一会,然后松开,递给维娜。
维娜接过去,琥珀色的眼睛里惯有的轻佻散去了:“你要用这个抵押?”
“我相信你,会帮我保管好。”路易斯一眨不眨地看着维娜,眼神里仿佛有千斤重量。
片刻后,维娜将吊坠收起,笑容重新浮上脸颊,却似乎有些淡:“...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说点好听话。放心,吊坠会帮你保管好的,出黑街的路也会给你安排好。”
她看向路易斯,继续说:“但如果真的倒霉被抓了,不要牵扯夜莺酒吧。”
“我明白。”
——
明华正坐在床上发呆,跟独眼的对话一直缭绕在她脑海里。
但路易斯回来后,她的思绪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