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路易斯进门那一刻她就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
她们打过很多次,明华很熟悉路易斯受伤的状态。她知道路易斯对自己也是如此,因为战斗中需要掌握对方一切弱点。
从路易斯走路的姿势,明华一眼看出,她的左臂和后腿应该是受伤了。
还没开口问,路易斯走到床头,取出帕乐帮忙洗好的、属于她自己的黑色劲装。
然后背对着明华,脱掉了染血的衬衫,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后背。
冷白色的皮肤和黑色的缠胸布形成鲜明对比,撞入明华视线。
之前看到的那道童年留下的狰狞疤痕仍然在后肩上,后背各处还有更多的淡一些的陈旧疤痕,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却依然均匀挺拔,腰线很漂亮...
明华赶紧移开视线:“发生什么事了?”
路易斯边换衣服边说:“我遇到了灰烬的人,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在黑街。”
明华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你跟他们交手受伤了?”
路易斯换好衣服后,转身对明华说:“小伤,已经处理了。”
“刚刚酒吧里也有教会护卫队来搜查,里面混有费罗克的人。但是他们只在找我,没有提你。是布兰德大师压下了你失踪的消息,还是教会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也不确定。”路易斯摇摇头。
“不管怎样,这说明教会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费罗克的人很可能也不知道,因为他们的人在酒吧也没有寻找你的样子。”明华分析着,“但你说灰烬知道我们在黑街,也就是说,灰烬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但是出于一些原因并没有告诉费罗克。”
路易斯一想到这些背后阴谋就觉得有点头疼,这实在不是她擅长的,还是杀人简单。
“总之,我跟维娜说好了,她会帮我们安排一条出黑街的路。明天是圣光节,明晚我们出发。节日的晚上巡逻队和守卫会比平时少很多。”
明华点点头。
“对了,”路易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淡淡说,“下次有什么想向维娜打探的,先跟我说,也许有别的路子。”
明华愣了一下:“什么?”
路易斯没回答。
明华心中一跳,她是知道维娜对自己做的事了?是维娜跟她说的?......
除了一阵强烈的羞恼,还有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胸口。
路易斯和那个下流的老板娘,本身就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又管起她的事情来。
明华忍不住脱口而出:“维娜说你偷看她洗澡,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几年前我暂住这里的时候,有一次我去水房找水,她正好洗澡没锁门,只是这样。”
“那她为什么要那样说...”
路易斯还是一脸平静:“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关系。”
明华又想问,维娜还说你喜欢女人,这句也是假话吗?
但这句话在她喉咙滚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毕竟路易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跟自己无关。
她走上前,捏了路易斯左臂一下。
路易斯抽了口气,甩开她,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了一点痛苦的神色。
明华能从路易斯整理东西时动作的细小迟滞、苍白的脸色、还有紧绷的状态看得出,她在忍痛。
以前,她从来看不出什么时候路易斯在疼痛。可能因为这家伙的意志力太强大,也可能因为掩饰的太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能看出来了,路易斯在忍痛。
而且很明显,明显到让她烦躁。
明华冷冷说:“为什么不用凉叶止痛?如果你的状态不好,会影响你保护我。”
“钱不够。而且我已经止血了,没什么区别。”路易斯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脸色有些苍白。
没什么区别?怎么会没什么区别?
明华自己知道吃了凉叶药丸前后的效果差别之大,是否遭受着强烈的疼痛,怎么可能对一个人来说没有区别?
但她也知道,这段时间的房费,饭费,给自己的药,甚至新的布条...这些应该都已经花了很多钱。
上次的凉叶药丸是路易斯用一枚银币交代老瘸子去换的,现在她身上还有银币吗...
唉,身为明斯特家家主,以前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会为钱发愁。
要用这个吗?
明华低头,摩挲着自己手腕的一条精致的云石手链,乳白色的云石闪烁着微光,对佩戴者的身体有一定的滋养作用。
这是她一路逃亡下来,唯一还在身上的首饰。
也是她成为第六使徒后,独立完成的第一个A级任务获得的奖励。
但这个手链,她本来想.....
突然,记忆中的一个碎片跳了出来。
在酒吧大堂听某个人说过一句,“明天这里会举行黑街舞蹈比赛,赢的人能得到一枚银币呢”。
明华猛地抬头,脸上带着兴奋:“我要参加明天的舞蹈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