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觉得这个节日很麻烦。明斯特府里要准备宴会,宾客要一个一个招待,我也要跟着站很久。"
“后来呢?”
“后来母亲去世了,就更不喜欢这个全家团聚的节日了。”明华淡淡地说。
路易斯没有再追问,但明华继续说着:“再后来,父亲和哥哥也去世了。我开始负责在这个日子代表明斯特家办宴会,办舞会,用来巩固盟友,笼络其他贵族。”
路易斯把桌上的水壶拿过来,给明华已经空了大半的杯子重新添满:“听起来不像过节。”
明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对家主来说,本来就不全是过节。”
她停了一下,看着路易斯:“你呢,平时怎么过圣光节?”
话音未落,明华很少有存在感的良心突然感到一丝不安。
从小没有任何家人的人,这种节日大概不会过吧。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就在明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开口了:"我不知道这个节日应该怎么过。"
明华端详着路易斯。
她垂着眼,没什么表情,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对于失去父母的人来说,圣光节的孤独也许是相似的。
但今晚明华突然觉得,这份孤独因有另一个人分担,而变得可以忍受。
温柔的歌声继续徐徐传来。
"那就这样过吧。在这里,你和我。"明华笑了笑,把装着水的杯子举起来,“节日快乐,乌鸦小姐。”
路易斯看着她,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节日快乐,明华。”
声音很轻,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
——
下午,两人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为数不多的行李很快就整理好了。
门被敲了几下,路易斯走过去打开。
是维娜,她正叼着烟斗,慵懒地倚在门边。
“小乌鸦,已经安排好了。一会晚饭时间附近眼线最少,你们那个时候通过酒吧运货的马车走,我的马夫会把你们送到黑街出口附近,出去后按我之前说的找接应人就行。”
“今天黑街出口确定没有巡逻队和守卫吗?”路易斯问。
“什么时候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如果真遇上了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维娜说着,笑盈盈地走近明华,“小美人...”
明华怕她又动手动脚,下意识的往路易斯身后退了一步。
路易斯的后背轻轻碰到她的肩膀,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维娜露出一个略诧异的表情,然后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明华内心一阵羞恼。
自己在干什么?
难道在依赖路易斯吗?
依赖一个扬言要杀了自己的人?
太丢人了。
她又从路易斯身后站出来,扬起下巴,带上一贯的高傲:“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会还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板娘为什么这么好心周到的帮忙,但是她已经记住了,黑街是靠人情来交易的。
维娜玩味地看着明华:“小美人的人情?那我期待着。记得上路可要小心,别一不小心被别人欺负了。”
“她没那么弱。”路易斯清冷的声音响起。
明华心头微微一震,看向一脸平静的路易斯。
“哼,你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维娜似乎有些悻悻,“你们走吧。接应人那里有船,不过这两天河道浅,要看水位,记得...”
“哐——!!”
一声巨响突然从楼下传来,随即是一阵吵闹声。
维娜收起调笑的神色,转身向楼下走去:“我去看看。”
明华和路易斯对视了一眼,也走到楼梯口的地方,探头向下望去。
酒吧大门看起来被粗暴地踹开,门框都有些歪了。十几个面目凶恶的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是疯狗汉克的弟弟,毒蛇汉斯。”路易斯皱眉道。
原本沉浸在节日氛围中的人群瞬间寂静,不少人小声议论着,悄悄起身离开。
“汉斯,圣光节这天来惹事,有点过分吧?”维娜走上前笑道,声音却带了几分寒意。
“过分?”汉斯往地上啐了一口,目光怨毒地扫视着酒吧,“我哥哥被你搞死,不过分?维娜,我就是专门找这天来讨债的!你害死我哥哥,让我们一家人没法过节,那我就让你这破酒吧也不得安宁!”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位置了?”维娜冷冷道,指尖一缕深红烟雾窜出。
汉斯往后一招手,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神态倨傲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上前,打了个响指,掌中顿时出现一个小火球。
他狞笑道:“你以为我会不做任何准备就来吗?这是我重金请来的火魔法师,专门克你的黑魔法。”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跟着叫嚣起来,开始掀翻桌椅,砸碎酒瓶。
维娜脸色有点难看,也做手势招呼酒吧的伙计们冲上去抵挡。
叮咣乱响中,节日装饰的彩带被扯落,剩的客人们惊叫着躲避,场面迅速失控。
明华跟路易斯一起站在上面,把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打起算盘。
今晚就要出逃,如果这个时候遇到了来惹事的人,未必是坏事。
这里的骚乱如果能引起酒吧附近所有人的关注,她们在混乱中跟着马车出发就更不容易被察觉...
这样想着,明华下意识拉住路易斯胳膊:“趁现在走?”
然后她突然感到手中一空,低头看去。
被拉住的胳膊轻轻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