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有的人没有尽兴仍在跳舞,有的人开始吃午饭,更多的人开始喝酒。
明华和路易斯在二楼找了张小餐桌,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跳舞还挺有天赋的。”
难得听到路易斯的肯定,明华不禁嘴角微翘:“在贵族圈有圣光节舞会,黑街的小比赛当然不是问题。你以前不了解我跳得有多好吧?毕竟教会和贵族圈的舞会你基本都不去,去了也是像个呆子一样站在角落里。”
路易斯木着脸说:“我对跳舞不感兴趣。”
“是不感兴趣还是不会跳呀?”明华的笑容中带了点促狭,“需要我教乌鸦小姐跳舞吗?”
路易斯把头扭到一边:“不用了。”
明华顺着她的目光往楼下望去:“说起来,黑街的人一般怎么过圣光节,我好像没看到这里有布置圣树?有魔法集会吗?”
“没有什么跟魔法相关的庆祝仪式,有影子集市。就是晚上举办的一场不点灯的集市,摊主和买家都披着黑色斗篷在黑暗中交易,因为圣光节这天巡逻队通常不会来。”
“节日食物呢,人们也会吃甜面包和香料烤鹅吗?”
“甜面包可能有,虽然我在黑街时没吃过。烤鹅没有,能吃上烤鸡的也没几家。最常见的庆祝还是跳舞和喝酒。”
路易斯说着,往下点了下下巴。
下方大堂里的众人都拿着酒,哪怕看起来凶神恶煞、孤僻古怪或者穷困潦倒的人也难得说笑着,大家都比平时喝的更多、更畅快、更醉。
明华看着热闹的人群,不由感叹道:“就算是黑街的人,今天也难得想庆祝一下啊。”
“大概是对生活本身的庆祝吧,哪怕这生活布满荆棘。”路易斯说。
明华扬起眉毛:“不像你会说的话。”
这时,帕乐端着食物和两杯酒过来了:“两位,这是老板娘让我送来的午饭和酒,她说今天她请客,特意喊我送来了好酒。”
说着,帕乐把食物和酒摆在了桌上。
杯中的葡萄酒看起来红得透亮,不像酒吧其他酒那样浑浊或者味道刺鼻,看起来是黑街罕见的好酒。
明华因为身上有伤口,这几天一直避开喝酒,但今天过节,也难得有点馋。
她正要端起来尝尝,面前的酒却突然被送回帕乐的盘子上。
“一杯就好。”路易斯对帕乐说,又转头跟明华说,“你伤还没好,最好还是喝水。”
明华呆了一瞬,眨了眨眼睛,随即端起路易斯面前的酒,也送回帕乐的盘子上。
“你伤也没好,最好也是喝水。”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难得的好酒都被换成了水,互相瞪着对方。
“我一会就要回家了,听说你们快要走了,我来道别。”帕乐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哦...”明华看着帕乐,心里在挣扎。
是不是应该在这离别的最后关头,跟帕乐道个歉。
帕乐笑了笑:“艾琳小姐,这几天能照顾您是我的荣幸。”
“...谢谢你。”看着她的笑容,明华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站起身,“我们拥抱一下吧。”
帕乐有点局促,但还是放下盘子,伸开双臂,跟明华轻轻拥抱了一下。
拥抱的时候,明华把手腕上的云石手链悄悄塞入了帕乐的衣服口袋。
跟当年偷走路易斯的魔晶一样的手段,却比那次紧张很多。
不是因为要交付出好几年从不离身的手链紧张,而是因为怕帕乐发现不肯接受紧张。
但是无论如何也要给帕乐,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出的补偿了。
剩下的,以后找机会再补偿吧。
“那我走啦,祝两位平安!”帕乐笑着摆摆手,重新端起盘子,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间。
路易斯看着明华空荡荡的手腕,没有说话。
楼下跳舞和喧哗的声音渐渐停止,乐手演奏起一首动听的歌谣,一个大概是维娜请来的歌手站在大堂开始中间唱歌,很多人轻声跟着唱。
明华正看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个很轻的声音,跟着那首歌的旋律,哼着什么。
她侧过头。
路易斯坐在那里,神色放松,眼睛看着远处的歌手,嘴唇微微动着。
音调不算完全对得上,甚至有几个地方音高明显偏了,但她就这么唱着。
过了几秒,路易斯大概是感知到了什么,回过头。
她看到明华在盯着自己,立刻闭上嘴,耳根有点红。
"你…"明华憋着笑,"你在唱歌?"
"没有。"
"你刚刚明明在唱。"
"没有。"
明华大笑起来,路易斯沉默地看着她笑,耳朵更红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把脸挡住了一大半。
明华笑完,擦了擦眼角,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唱得挺好的,你真喜欢音乐啊。”
路易斯没说话,但遮脸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乌鸦小姐,你变了。”明华感慨道。
路易斯投来询问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在黑街,你反而变得放松了些。”
“你也变了。”
“哦?”
“以前的你,不会关心黑街的人怎么过节。”
明华愣了一下,又想起在议会厅争吵的时候自己还用路易斯出身黑街这件事羞辱过她,有点心虚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两个人各自吃着东西,沉默着了一会。
歌手轮流唱着几首不同的或悠扬或动听的节日歌曲,给夜莺酒吧添了一点淡淡的温馨感。
明华突然开口:"圣光节,其实我很讨厌这个节日。"
路易斯放下叉子,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