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在椅子上休息就好。”路易斯坐在椅子上,靠着墙。
从这个角度,她能同时看到门口,后屋方向,明华的床,和房间所有窗户入口。
过了一会后,路易斯又起身,一扇扇检查门窗。
检查到稻草堆旁边的窗户时,立德幽幽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你还是这个老习惯啊,住在哪里都这么警惕。”
路易斯沉默着没接话。
立德又往嘴里塞了根稻草,坐起身问:“乌鸦,你跟艾琳有多熟?”
“不太熟。”
“既然艾琳逃婚了,那什么狗屁婚约应该废了吧?她现在算是单身?”
路易斯转头看向立德。
他叼着稻草,露出一个带着点邪气的笑容:“我看上她了。”
一时间,小屋内的空气安静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
“艾琳纯真柔弱,说话温柔和蔼。又不贪恋荣华富贵,敢于从贵族生活里逃脱出来,我第一眼就喜欢她。”
“等这阵风头过去,她身体恢复了,我想让她做我的女人。”
立德见路易斯一直没说话,挠挠头,语调认真了几分:“乌鸦,我没开玩笑。你知道我的,老子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对自己认定的女人,绝对掏心掏肺。跟着我,虽然给不了她以前贵族小姐的生活,但只要我有一口饭,就绝不会饿着她!跟我在一起,她也不用再去投奔她表哥了,我可以照顾她,保护她。”
“立德,看在过去的份上,我给你个提醒。”
路易斯声音冷淡,火光勾勒出她线条凌厉的尖下巴,映得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别打她的主意,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立德愣住了。
路易斯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回靠墙的椅子上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耳边传来立德重新躺回稻草堆上的碎响。
漫漫长夜中,不知过了多久,稻草堆那边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路易斯睁开眼,望着几乎要熄灭的火堆。木材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点木炭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之前灰烬的人已经在黑街跟她交了手,那么找到这里也只是迟早的事。
立德也很棘手,如果他发现明华的真实身份,会毫不犹豫地成为敌人。一定要在他察觉明华的使徒身份之前,想办法回到帝都。
脑子里整理着一件件事的同时,路易斯借着仅剩的一点微弱暗光,向床上看去。
床上的人依然睡得安详,棕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枕边。染发膏的效果应该也持续不了几天了。
昏暗的光线下,明华的脸色似乎不显得那么苍白虚弱了。但路易斯知道,提前催动还未恢复好的魔力,一定是不小的消耗。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恢复魔力的?
真是会隐藏自己,一如既往的不可信。
即使暗光中的轮廓已经有些模糊,明华的睡颜依然显得很乖巧。
长睫紧闭,呼吸清浅,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美丽少女,难怪立德觉得她纯真柔弱。
想到立德说的关于明华的话,路易斯在心中冷笑。
纯真柔弱?温柔和蔼?从贵族生活里逃脱出来?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敢篡改遗嘱,坐上家主之位,在权力场中心厮杀至今。
他不知道,即使身受重伤失去魔法,这个女人也会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出去,还能亲手杀个人。
他不知道,哪怕没有权势,这个女人也会想办法让所有人看着她,也能赢得第一。
他不知道,只要刚恢复一点点力量,这个女人就能靠计谋骗过焰之门。
立德看到的,只是一个符合他想象的可怜落难女孩。
他不了解明华柔弱的外表下,有着怎样狡猾的头脑,可憎的高傲,危险的魄力,和极端的好胜心。
不了解一个人,也能说喜欢这个人吗?
况且,他口中的这个人,不是一个需要主人的附属品,而是自己必须亲自了结的恩怨。
路易斯思忖着,之后还是要少让他们接触。
如果明华想玩弄立德,立德根本不是明华的对手。况且过多的接触也会增加立德发现明华身份的风险,没什么好处。
睡梦中的明华突然偏了偏头,嘴唇轻轻动了动,路易斯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在说什么,做梦了吗?
嘴唇…
之前在马车上…
路易斯被烫到般瞬地收回目光,切断思绪。然后站起身,打开门。
被开门声惊醒,立德睡眼朦胧地问:“乌鸦,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去看看四周有没有追兵的痕迹。”
说完,寒风卷起黑发,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