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人进来吧,不过我还穿着睡衣呢,让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了,影响不好。”彦雨的语气故作轻松,心里却在想假如可以将美人困在自己的公寓不让他离开呢……唔,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没有实施的必要。
镜尘没对这句话表示异议,他跨步走进彦雨的公寓中,将门随手关起。一瞬间,便嗅到一股浓烈的咖啡味,他皱皱鼻子,在彦雨的指引下勉强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这里没什么可招待人的,美人不会在意吧?”彦雨问,一边偷摸用脚将什么东西迅速踢至沙发下。
镜尘不想理会这些弯弯绕绕,单刀直入:“闻溪是不是已经走了?是不是昨天下午就走了?是不是在你来到档案室找我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听他已将所有的真相说出,彦雨反而不再紧张了,他摊手:“确实,美人说的不错。不过你要是来找我问罪的,那我可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对闻溪队长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镜尘蹙眉:“我不信,这件事绝对和你脱不开关系。我要去找他。”
彦雨懒洋洋的倦色在一瞬间消失,他坐直身子:“现在?”
“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彦雨不可置信地说,“你疯了吗?要去送死?”
镜尘不为所动:“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发生,而什么都不去做。闻溪是因为救我才身陷险境,我做不到心安理得等他回来。况且,他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会死在那个地方。”
“别傻了,你觉得你能离开这里?”彦雨的声音骤然变冷,“他们会让你离开这里吗?”
“我为什么离不开?”镜尘盯着彦雨追问,语气不善。
“你出不去的,且不说你现在还在考察期,就算是你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司令也不会允许你离开。”彦雨紧紧皱着眉,事情的发展略微超出了他的控制,“他虽然有过让你死的想法,但是他不会真的让这件事发生。你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原谅我这么说,因为他确实对你有着病态一般的执念。”
镜尘听着便警惕起来:“你到底对我的过去了解多少?”
彦雨苦笑:“呵,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或许也知道不少。不过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外人透露的。”
但这句话并没有打消镜尘的顾虑:“实话说,我不敢相信你,但是我现在确实也只能找你帮忙。告诉我,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基地?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对吗?”
镜尘平静地直视着彦雨,眼眸温润又透露着坚定:“所以,帮帮我,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彦雨差点松口,他向来吃软不吃硬,而且他确实也有能帮到镜尘的办法,只是……他还不想那么早就妥协。
“美人别为难我了,我做不到的。再说了,我同样不想看你送死啊。”彦雨在脸上做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而且你得相信闻溪队长啊,他也不一定……就会死对吧?”
“不。”镜尘笃定开口,“这个任务是为他特别准备的,他的作战方式在这里起不到一点作用,甚至还会让他陷入危险。”
彦雨在心中叹气,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是。”
“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迷人吗?”彦雨再次微笑,但那笑容着实透露着满满疲惫,“明明自己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却还那么执着地想要抓住一切。”
镜尘皱眉,不解风情地说:“我并不认为我有这么脆弱,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帮不帮我?”
“哎呀,美人也温柔一点嘛。”彦雨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确实有办法让你离开这里,但是……请原谅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彦雨说,“这是我个人的私心。一,你有可能会死在那个地方;二,就算你能侥幸从那个地方生还,等你回来以后,你知道等待着你的会是什么吗?”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司令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想出一百种一千种方法治你的罪,你觉得你这次还能活下来吗?嗯,我是指身心健康的那种活着。”
镜尘垂着眼睛,听彦雨啰里啰嗦:“对于你来说,重新回到过去那种局面,怕不是比死更难以接受吧?凡事都有可能,美人千万不要为了一时冲动,就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和青春。你想想,只有四天了,四天后你就可以重新成为九队队长,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
“我不在乎。”镜尘的表情有片刻犹豫,但很快他又坚定道,“如果您不想帮我,那么我再另寻其他的法子。是伪造文件伪造笔迹,还是直接闯出去,我都会纳入我的考虑方案。”
彦雨沉默,难得的觉得问题有些棘手,他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美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彦雨深吸一口气,还在竭力维持优雅。
镜尘勾唇一笑,此刻他反倒平静下来,他抬手指向门口:“和你无关的事,你不必掺和进来。你现在只需要让开位置,让我出去就好。”
他怎么这般油盐不进!烦躁、愤怒、嫉妒……无数负面情绪瞬间涌上彦雨心头。
为什么?怎么会有人甘愿去白白送死呢?
难道他最大的愿望不是有尊严地活在这世上吗?他曾经遭受过那么多折辱,可他仍旧活到了现在,甚至还策划出那么完美的一场假死从那人手中逃离……
他最想做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最想活着吗?
彦雨沉默良久,立在原地不肯动,如果他让开了,那么自己则是又一次将他推向死亡的边界。
“我可以帮你。”彦雨冷淡地说。
镜尘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