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的脑子“嗡”的一响,想要阻止彦雨的行为,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这家伙,问个好而已,需要喊这么大声吗?
但被吓到的不止镜尘一人,司安连同那位年轻的事务员都被这一声问好惊得停下手中动作,纷纷转过头去看这位不速之客。
彦雨对此毫无自知之明,他笑意盈盈地走进办公室内。而出于某种微妙的情绪,镜尘只站在门口,后背对着开了一半的门,若是发生状况之外的事情,他可以随时脱身。
“你来做什么!”
司安宛如一只惊弓之鸟,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纸质文件塞到办公桌堆积如山的文件下,引的那年轻事务员对司安怒目而视。她用手推了下滑到鼻梁上的眼镜,用指关节叩击桌面。
“进来之前敲门!把我的办公室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吗?一个讨价还价,一个来去自如!都是队长了,这点规矩都不明白?”
彦雨没有半点被指责应该愧疚的觉悟,他笑嘻嘻地说:“我看门是开着的,所以就直接进来了。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敲门!”
此时,司安终于从被抓包的惶恐中恢复过来,他定睛一看,彦雨正带着古怪的笑容看他,心中又开始发慌,他重重地咳了几声,将目光移向镜尘,装作底气十足的模样说:“哼,你来这里做什么?你都不是队长,怎么好意思来这儿的!”
“我不是,难道你就是了吗?”镜尘毫不客气地回敬,“况且你好像还在做……”
“闭嘴!”司安像是尾巴被踩到一样暴跳如雷道,“我是三队队长,是你这个曾经的九队队长能比的吗?”
“你也闭嘴!”事务员用更大的声音怒吼回去,“你滚一边去!先在旁边等着,我等会再处理你的问题。”她看向彦雨,转瞬之间已换上公事公办的神态与语气,“彦雨队长,请问你有什么问题想要咨询?”
“我来核对一个任务信息,想要在任务人选上再加一个人。”彦雨说着指向身后,镜尘会意,走上前来,“对,就是这位。”
事务员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镜尘后点头,但表情仍带着困惑:“这位不是九队队长?请问你有什么必要一定要请他帮忙?”
彦雨刚想回答这个问题,却被司安截胡。
司安猛然起身,几步跑过来,伸手直直地指着镜尘,语无伦次道:“逃出去,他一定是想要逃出去!因为他出不去基地,所以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二队队长,您千万不能被他骗到啊!”
“呵呵。”彦雨低声笑起来,像是被他逗到了,他拍拍司安的肩膀,整个人笑得发抖,“你管的太多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会被他骗到?难不成你要我带你去?那么请问你有什么能力?”
短短几句话,让司安的脸由愤怒的红变成窘迫的白,他撑着桌子才没让自己两腿一软摔倒在地,只是两条胳膊还细细地打着颤。
“是……我不应该怀疑您。”司安狼狈不堪地点头,双手抬离桌面,悄悄向沙发的位置退一步。他再次扭头望向镜尘,声音带着咬牙的愤怒,“可是,如果他真的逃跑了呢?他这个人心思沉重,诡计多端,惯会用这张脸欺骗人!”
镜尘无奈地看着他,他本想将自己置之度外。但如今看来,这趟浑水自己是不得不趟了。
“请问我有什么理由逃跑?而且我跑得了吗?所有能够表明我身份的证件可都还在基地里,我就算成功逃出去了,又怎么活下去?”镜尘在脸上做出一个柔软的无奈微笑,“彦雨队长看我最近空闲,正好我的能力和他的任务非常适配,所以他想要请我帮忙,请问这不可以吗?”
司安顿时哑口无言。
有问题吗?当然没有,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理由。一个空闲的队长,没有任何约束,甚至比普通士兵还要自由。所以他当然可以跟着彦雨离开,只是……
这个时间会不会太凑巧了一些?
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间离开?闻溪那家伙离开基地还没有二十四小时,难不成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司安忽然紧张起来,他差点就将这个疑问脱口而出——可是,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呢?那岂不是打草惊蛇?这个任务的保密程度非常高,镜尘没有半分可能通过其他途径知道这件事。
“不,假如他真的要离开怎么办?”司安语气生硬,努力将自己支棱起来,“谁来担这个责任?”
闻溪可以死,但是镜尘绝对不能死。他将来还会是自己的,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出现意外……
“我来担这个责任。”彦雨说,歪头看向司安,轻巧一笑,“你怎么这么容易紧张啊?放宽心,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司安又开始腿软,本来被抓包越过职权办事被抓包就已经够让他尴尬的了,如今又陷入这般复杂道无法掌控的局面。今天果然不适合出门吧!
“嗯……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不知在我来之前,你在拜托这位可亲的事务员女士做什么呢?听起来,你好像让她非常为难?”彦雨瞧出司安脸上的慌乱,故意在所有人面前将此事挑明。
反正这家伙一向厚脸皮。
司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而安静了许久的镜尘在盯了电脑屏幕后却忽然开口:“咦,这不是我的任务吗?还没有来得及审批,怎么会在您这里?”他的笑容无辜又不解,“您不是一直很讨厌或者说瞧不起三队后面的所有队长吗?怎么这会儿连我这个九队的任务都开始抢了?”
对于镜尘,司安向来不惧:“你有什么证据说这就是你的任务?而且,还没有审批的话,它就不属于你!另外抢这个字是不是太过分了?你现在不是队长啊,给我做了有什么要紧!”
“怎么会有事,当然不要紧啊。”出乎司安的意料,镜尘竟在温声笑着,“您当然可以做九队的任务,我甚至还要感谢您。”
司安不可置信,死死瞪着镜尘。这家伙是不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做的任务,怎么可能记到九队的名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