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像是养了蜜蜂一样嗡嗡响,他耷拉着脑袋,埋怨自己纸一样破烂的身体。
“喏,给你的。”一瓶饮料还有一袋面包伸到他的眼皮下。
镜尘仿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这是什么?”
彦雨:“……吃的还有喝的。”
“哦,谢谢。”镜尘声音沙哑地道谢,再次搀扶着墙直起身子,夹在臂弯中慢吞吞走向休息室的桌椅。
他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揪下一团塞进口中:“唔,你不吃吗?”
“我这次的任务轻松的很,还不需要补充营养。”彦雨说,“还有饮料,要喝吗?”
镜尘看着那瓶饮料,没说话,彦雨又自己点点头:“现在不想喝的话,就放在一边吧。正好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你想问什么?”
“我这个任务虽然简单,但是来回也要花上几天的时间,但最多——就算我努力拖延时间,也不会超过五天。所以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在五天内结束这个任务?”
镜尘并没多加思索便摇头:“没什么把握,说实话,我都还没来得及做好百分百的完全准备。”
彦雨被这句话哽住:“嗯?你说什么?”
“不过也没关系,有一些准备总比一点准备都没有要好。”镜尘语气平静,“所以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彦雨停顿片刻后才回答:“我想在我的任务结束以后,顺路把你一起接回来。”
“那倒不必了,我会带着闻溪一起回来的。”镜尘笑起来,“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还包接包送。所以你还想要什么?”
“我的意思是……”彦雨顿觉心中苦涩,“在名义上,我可是把你带出去的人,如果没能和你一起回来,这让我不好解释啊。”
镜尘咽下一口面包,声音终于清晰:“没关系,不用你解释,你就说我半路跳车逃走了,没找到我去哪,同时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通过你从基地逃走。”
“你傻吗?”彦雨忽然烦躁起来,为什么这人总是在为其他人找退路而从来不为自己考虑,“你觉得让自己身上再多一条罪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镜尘:“虱子多了不怕咬,再说了,这不是什么大事。还有,我都已经被你带出来了,这已经不是你想拒绝就可以撤回的事情了。”
彦雨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凉气。
后悔吗?后悔。
来得及吗?来不及。
于是他只好继续忍气吞声。
镜尘难得看到他这副吃瘪的表情,心里居然有些愉悦。他吃掉最后一口面包,对彦雨微微一笑:“没关系,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件事不宜牵扯太多人进来,让你因为我承担罪责,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你能带我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
他的声音平稳而柔和,让彦雨逐渐心安:“你说的,出了事我可就心安理得的不负责了。”
“没让你负责。”镜尘手里捏着包装袋,站起身,下巴一扬,“这饮料你留着自己喝吧,我不太喜欢喜欢这个味道。”
“哦,知道了。”彦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平静地回答。
他只能目送镜尘离去,看着他将包装袋丢入垃圾桶中,手插进口袋里,步履平稳地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这下,他是彻底没有办法留下镜尘了,只能在心中为他祈祷平安归来。
还有顺便也期待一下那个家伙能好好表现,别到时候真的还要让美人去舍身救他。
口袋里的通讯器忽然震动,彦雨像是预料到什么一般,并未在第一时间拿起,几分钟后,他才气定神闲慢悠悠打开界面。
“你把镜尘带出去了?”
“是。”彦雨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个字。
下一条信息出乎意料来得很快:“真的是你?他现在在哪?”
彦雨:“他半路从车窗跳出去了,我没找到他。”
“我不信。”
“随您。”
“他怎么会知道闻溪已经离开了?是不是你说的?”
“我怎么知道?”
对面那头久久没有回信,于是彦雨又问:“那您是希望他死了,还是活着呢?”
“我要他活着。”
“好吧。”彦雨打字,“如果您这样说的话,我倒是希望他死了。”
打完这句话以后,他关闭通讯器,在心里冷笑。
无论什么时候,那只老狐狸都是这般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