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不能出去?谁说的?”彦雨皱眉,不耐烦地问。
士兵老实回答:“是三队队长,他给我看过判决书……但文书里只有‘多加观察九队队长’这一点,并没有说明他不能离开基地,这是三队队长特别说明的。”
“那么好,我问你,在你这,是我的级别高,还是他的级别高?”彦雨拉长声调,懒洋洋地问。
“当然是您”士兵说。
彦雨点头:“这位九队队长,我需要他的帮忙,任务信息是完备的,你可以去查。另外也不用担心三队队长会找你麻烦,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并且也同意了。”
士兵有些懵,捧着他的队长证一动不敢动。彦雨见他状若呆滞,心中烦躁,便催促:“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录入信息,耽误了任务时机怎么办?”
“好,好的!”士兵慌乱地走入值岗亭中,不多时,他弯腰将证件奉还:“好的,没有任何问题,您们可以出发了。”
彦雨这时才重新换上和善的笑容,同他挥手告别:“好,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一天。”
基地大门开启,彦雨不再多言,踩了一脚油门,车飞速驶离基地。
“你确定没事吗?”镜尘反倒有些忧心。
彦雨满不在乎道:“能有什么事?我可是二队队长,手里还有老狐狸的把柄,就算我真的犯了错,他也会尽力保我的。”
镜尘微微侧过身子,看着彦雨,欲言又止。
彦雨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这种问题,我想你更喜欢自己去发掘,然后利用它去杀了老狐狸吧?”
见自己的心事被如此直接地说出,镜尘有些不自在,便又重新转回脑袋。
车在行驶出一段距离后,毫无征兆地拐进一条荒凉的小路。
尽管对方向再没有认知,镜尘还是察觉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这已经不是安全区了。”
“对。”彦雨回答的坦然,“我还以为你会晚些时候才发现。但是不是安全区又怎么样,难道每次任务都会在安全区?再说了,就算出现怪物又怎样?我们俩还解决不了吗?”
镜尘被他的逻辑绕了进去,皱眉道:“这是重点吗?”
“那什么是重点?”彦雨难得看见他如此茫然的样子,心情颇好地说,“假如真的有怪物从路边窜出来,多刺激啊,不是吗?”
“我想请你清楚一件事,现在我们的车上没有任何武器,如果真的有怪物出现,胜算并不大。”
“有美人在,怕什么?”
镜尘深吸一口气,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和彦雨讨论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噗——”彦雨通过后视镜,将镜尘难堪混合着懊悔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顿时没忍住笑出声,“好吧,其实是因为近,从这条路走,不出一个小时,就可以抵达那个中转站了,能做到最大程度地节约时间。”
镜尘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早说,我知道了。”
他别过脸去观赏窗外的景色,每次他觉得尴尬的时候就会这样做。
眼前一片荒凉颓败之景,此处不比安全区,曾经经受过大规模怪物的袭击,区域内的居民已经几乎全部撤离,但危险程度还没来得及评估,因此并未进行重建。或许是几年,也或许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可能直到灾难结束才会重新开始。
又或许,就像是乙国一样,被逐渐遗忘,无人在意。
“像这里的景致,乙国几乎遍地都是。”镜尘语气忽然有些落寞。
“怎么,美人触景生情了?”彦雨笑着问,“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等怪物灾难结束后,一切都会恢复到原状的。”
镜尘并未搭腔,只是闭上眼睛,身体放松着靠在座椅背上。
彦雨倒是很想调侃一句“在我的车上,就这么放松?”话都要说出口了,才觉不合适,他忍下来,对自己的懦弱嘲讽一笑。
车颠簸地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每当它陷入一个不小的坑洞又再次谈跳出来的时候,镜尘就皱一下眉。
本来早上吃的就不多,要是再这样下去,怕不是真的要把那点粥给吐干净了。
他将手贴在腹部,稍稍用力地揉着。
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到达中转站以后,他还需要抓紧时间去调配资源,然后争分夺秒赶往闻溪的任务地点,最后还要同他一起完成任务……
本来还没觉得太难,如今这么一算,怕是……不妙。
车依旧在上上下下地颠簸行驶,镜尘的心也一同摇摇晃晃。终于,濒临意识消散前的前一刻,车丝滑地拐过一个弯,速度之快令镜尘感觉他的魂还在后面追。
后面的路程逐渐恢复平稳,镜尘慢慢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醒了?抱歉我的车技不太好哈哈,让美人受罪了。”彦雨说,可听起来并没有抱歉的意味,“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有点担心你能不能一个人离开了。”
镜尘摇摇头,抬手擦拭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和不易察觉的愠怒:“我没事。”
“要是有事才糟糕啊。”彦雨呵呵一笑,“别急,最多五分钟就到。”
彦雨将油门踩到底,车像一道闪电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镜尘的心吊在嗓子眼里,头皮发麻汗毛直竖,他紧紧抓住安全带,一言不发。
如彦雨所说的那样,确实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车便驶入了中转站。站口的扫描仪监测完毕车牌号后,便自动开启大门,二人得以顺利进入。
中转站分为人工管理与智能化管理,这所中转站便属于后者,再加上它是因为离基地最近的那一个,因此所使用的设施也都是最完备的最先进的。更重要的是,这所中转站里没有一个工作人员。
彦雨很顺利地将车停好,走向售货机。与此同时,镜尘还瘫在座位里喘不上来气,他重重叹息一声,摸索着解开安全带,两腿发软地走下车,撑着墙面慢慢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