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长着尖刺的毒草毒性果然很大,自己的意识尚还清醒,就产生如此幻觉。闻溪不由得苦笑,要是毒性真的蔓延至全身,指不定还能看见更离奇的场面。
不过,这感觉不坏。能在死前再见到镜尘,哪怕不是真的,也算是心愿已了……
闻溪做出一个真切的微笑,对着镜尘的“幻影”喜悦开口:“镜尘,不要害羞好吗?可以离我近一点吗?我想……”
“亲你”二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镜尘幻影”对着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枪。
他顿时被吓得惊出一身冷汗,镜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自己这不是还没有付诸实践吗?难道连想都不能想吗?
还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潜意识里,自己真的会认为镜尘最终的目的是要杀了他吗?这怎么可能!
闻溪的心忽然钝痛。哎,亲不到也就罢了,怎么临死前见到的还是这副伤人心的画面啊……
但那个子弹又不会真的洞穿自己的身体。又或许,那个幻影会在开完这一枪后消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解锁其他形态,比如那个晚上……
这恐怕有点难度,闻溪嘲笑自己,而眼睛继续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幻影。
几米开外的镜尘,见到闻溪这副状若呆傻的表情时,手猛地一顿。他这又是怎么了?冻傻了吗?怎么一直对着自己傻笑啊?
镜尘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闻溪身后的怪物依旧是个威胁。好在看起来那只怪物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闻溪的身上,并没有看见自己。
很好,距离很近,他有把握一枪毙命。
镜尘移动枪口,逐渐对准怪物的鼻梁。
“嗖——”子弹从枪□□出,径直逼向怪物。
子弹射出只需很短暂的一瞬,但在闻溪看来,这好像比他的一生都要漫长。
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镜尘将枪口对准他,并毫不犹豫扣下扳机,而那颗足以夺去他性命的子弹正在飞速靠近他。
笑容僵在嘴角,这真的是幻觉吗,未免也太真实了些!还是说,这个镜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杀……子弹堪堪擦着他的脸颊越过,他并未受到一点伤。
“嗷——”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庞然大物惨嚎的声音。
等等,怪物?
闻溪茫然地眨眨眼睛,镜尘的幻影亦或者说就是镜尘本人,收了枪,步履平缓地走向他,嘴角挂着轻松平淡的浅笑。
他先是惊恐转头,看见一只才死去不久的怪物,再一转头,镜尘正立在他的身前,笑容温柔,语气也是温柔的:“闻溪,我来了,你还好吗?”
镜尘蹲下身,目光关切,这闻溪目前目瞪口呆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傻的不行。
“冷吗?饿吗?”他伸出手,想要探一探闻溪额头的温度,但指尖刚刚触碰到脸颊,便迅速收了回去,转身打开包袱取出烤羊腿,“肯定饿了吧,吃。”
他三两下撕开锡纸,不由分说地将烤羊腿递到闻溪的鼻尖下。
烤羊腿散发的浓烈香气让闻溪抽了几下鼻子,他垂眼去瞅鼻尖处的羊腿,目光自然而然顺着那纤细的手指移到手腕处,再抬头,镜尘的脸直直闯入他的视野。
“镜……尘?”闻溪结结巴巴开口,仿佛还在梦里,“你是真的吗?不是假的吧?”
镜尘无语,表情困惑地探出手背轻挨一下他的额头,闻溪乖乖地仰着脖子毫无动作:“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果然还是得吃点东西。”
烤羊腿又固执地向前伸出几厘米,碰到了闻溪的嘴唇。
闻溪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呆呆地看着他的脸,连眼睛都不眨。至于烤羊腿……或许早已经被排除在视线之外了。
被人用如此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镜尘心里有些发毛,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其中不对劲之处:闻溪的脸太红了,简直红到不正常。
“你被那种草割伤了?”镜尘微微蹙眉,心中担忧。
“什么草?我想草……”闻溪晕乎乎的,嘴上也少了道把门的。
镜尘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羊腿并捂住他的嘴,防止他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我看你真的是……”出于对病人的人文关怀,他最终还是还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但被这么一捂嘴,闻溪反而恢复了少许意识。
脸上覆盖着柔软冰凉的……镜尘的手?闻溪大惊,但仅用一秒就接受如此事实,并尝试用唇触碰他的手心。
镜尘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甩开手,但闻溪忽然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趴趴地毫无支撑力地向后栽倒。
“诶——”镜尘一慌,急急地板住闻溪的胳膊,才勉强将他扶住。但一松开手,“啪”的一下,闻溪的脑袋又重重砸在他的颈窝里。
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镜尘:“……”
这人怎么能自觉成这样?
带着些许潮气的温热呼吸轻轻喷在耳边,痒痒的。镜尘一时没有动作,某只毫无自知之明的树袋熊便大着胆子张开双手环住他的腰,并将冰凉的鼻尖贴上他的脸颊。
被碰到的地方先是传来凉意,而后一点点变烫,连带着耳朵也一起发烧。就在腰被锢的越来越紧之时,镜尘终于忍无可忍无奈叹气:“你松手。”
“唔,嗯。”怀中人含含糊糊应着,但依旧不肯动弹半分。
他是故意的吧!他绝对是故意的!镜尘深吸一口气,忍下一拳砸向他后背的冲动,耐着性子再次柔声重复:“先松手好吗?你受伤了,我要给你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