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就去找了彦雨,确定下你们‘同流合污’的事,最后在他的帮助下找到了这里。”镜尘三言两语讲清自己的来到此地的经过。
闻溪的脸有些燥热,也许是被火烤的缘故:“那你为什么要来呢?”
镜尘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因为这个任务有很大的问题,你贸然前来,便是送死,我放心不下,所以来了。”
“我知道任务有问题……”闻溪吞吞吐吐。
“不,你不知道。”镜尘语气斩钉截铁,“你所收到的有关这个任务的一切文字及数据信息都是假的。那天下午我本来想提醒你,但你的通讯器却始终没有信号。”
听镜尘谈起此时,闻溪心虚地干咳几声:“咳咳,可能那会正好进入信息屏蔽区了吧。你也知道,有些信号塔还没来得及修缮的地方就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见他没有抓到自己的重点,镜尘皱眉:“你还记得这次任务的文书是谁交给你的吗?”
闻溪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紧张,大脑拼命回想:“就是档案部的文员啊……不过,那会儿司安在我前面排队来着,但他什么话都没和我说,我也就没起疑心……”
答案瞬间明晰,闻溪噎住:“是他,他在文书里做了手脚……他想杀了我?”
“他篡改了数据,隐瞒了此处怪物的特殊习性。”镜尘说,“他想让你还有你的四队都死在这里。”
镜尘停顿片刻,脸上浮现出微小的笑意:“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
闻溪的呼吸粗重几分,下意识道:“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好你。”
“那就好,毕竟我们还得活着回去找司安的麻烦。”镜尘灭掉火堆,站起身时拍掉身上的雪,“走吧,你的队员们应该等急了。我来扶着你,慢一些。”
他俯身,伸出胳膊,示意闻溪拉住。
闻溪僵着身子站起来,腿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发麻,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头很没有方向感地砸向镜尘,连带着镜尘也腿软了一下。
“对不起!”闻溪连忙道歉,他看上去还是比镜尘高了大半个头。略有些心虚地将腰又弯下去一点,好让自己在体型上看上去没那么庞大,尽管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镜尘察觉到他的紧张,仰头轻笑:“没关系,我也没有弱到这个地步。再靠近我一点吧,我不会让你摔倒的。”接着又腾出一只手拧亮手电筒,“好,我们走。”
闻溪的身体僵硬的如同木头,走几步就会不由自主地一头撞向镜尘,他拼命地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这么紧张。
夜间的风很大,时常会将镜尘的发丝吹起,胡乱地在他的脸上拍。
完了……这太要命了,镜尘身上那股好闻又令人心安的味道通过发丝一点点将他整个人包裹,逐渐让他心跳加速,不自觉之下,手上的力气也在逐渐增加。
“……”镜尘无语,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愈加无法忽视闻溪的行为,忍了许久之后,他问,“你可以轻一点吗?”
闻溪立即松开手,惊慌道:“对不起!”
尽管没有撸起袖子查看具体情况,但出于对身体的了解,镜尘明白被攥住的地方八成已经青了:“没事。”
这没什么好和病人追究的。
夜间的温度迅速跌至零度以下,在风雪中走了这么长时间,镜尘能感受到体温正在缓缓流失,步子逐渐凌乱,走着走着反倒变成他靠向闻溪了。
“镜尘,你是有点累了吗?”闻溪问,侧过肩膀稍稍抵住镜尘的身体。
镜尘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哆嗦:“不……只是有点冷。”
身旁闻溪的身体像一个火炉,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令他不由自主想要靠得更近一点。脚步是混乱的,头也不停地与闻溪的肩膀之间产生引力。
二人的姿势逐渐变成包围状,闻溪要时刻保持下巴抬起的状态,才不会蹭到镜尘柔软的耳朵。可偏偏镜尘走起路来还不稳当,身体四面八方地摇晃,脑袋还总是精准无误地砸向他的肩膀,那短暂的触感总是能令闻溪的心跳加足马力地在胸腔中蹦跶。
“……你把车停在哪里了?”为了掩饰愈发震荡的心跳声,闻溪忽然发问。
“嗯,在一处断坡下……”镜尘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如果不是闻溪忽然问起这个问题的话,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是走过来的,“因为从那里车就开不上来了。唔,应该是这个方向吧。”
这话镜尘说的不甚自信,他抬头,眉毛微微蹙起:“总之我不会把你带迷路的,放心。”
闻溪倒是想放心,可阿月曾经说过的话又不能不让他多想。
“爸爸的方向感可差了!对着地图都能迷路!”
不过要是镜尘真的迷路的话,也绝对不能嘲笑他……
“闻溪,我看见那处断坡了!”还没等闻溪胡思乱想完毕,镜尘那难掩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车应该就在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