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你比咱家想的还要狠。可你想过没有,这个消息放出去,第一个要杀你的人,便是许戊。”
“所以咱家不能自己放这个消息。”李原看着周海,“你去放。”
周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李原,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公公,你如今已是阶下囚,生死只在咱家一念之间。”李原淡淡道,“你若答应,咱家便留你一命,待事成之后,还可保你富贵。你若拒绝,那今夜便是你的死期。你自己选吧。”
周海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李原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可他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若真的按照李原说的去做,朱理来了湖广,自己该如何脱身?若朱理不来,自己又该如何自保?
他抬眼看了看李原,发现李原正盯着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周海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去。
“李公公,咱家答应你。”周海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咱家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你要保证咱家的安全。”周海道,“咱家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若失了靠山,恐怕活不过三日。你需给咱家一笔银子,让咱家远走高飞。”
李原点了点头:“可以。”
周海又道:“还有一事,咱家需提醒你。朱理此人,心思缜密,疑心极重。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消息。若要引他来湖广,单凭咱家一面之词,恐怕不够。还需做些布置,让他确信许戊真的反了。”
李原沉吟片刻,道:“这个不难。咱家在湖广还有些人手,可以让他们散布一些消息,再伪造几封许戊与楚王的往来书信。朱理见了这些证据,自然会相信。”
周海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自冷笑。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将这个消息传给朱理,让朱理有所防备。他深知,若真的按照李原的计划行事,朱理必死无疑。而他周海,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日后若被朱理的人找到,同样难逃一死。
不如……将计就计。
周海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不露声色。他抬起头,对李原道:“李公公,咱家还有一个提议。”
“说。”
“咱家以为,与其等朱理来湖广,不如主动出击。”周海道,“朱理在天津卫的据点,虽然戒备森严,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咱家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内宅。若能趁其不备,一举拿下,岂不省事?”
李原眯起眼睛,盯着周海看了许久。他心中明白,周海这是在给自己下套。若真的去了天津卫,恐怕还没见到朱理,就已被伏击,生死难料。
“周公公,你这提议不错。”李原缓缓道,“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咱们先去湖广,把许戊的事情料理妥当,再去天津卫不迟。”
周海心中一沉,知道李原依旧怀疑自己。他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李原却站起身,走到周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公公,咱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给朱理通风报信,对不对?”
周海脸色一变:“李公公,你这是何意?咱家既然答应了帮你,又怎会……”
“不必解释。”李原打断他,“咱家自有办法让你老实。从今日起,你便跟在咱家身边,寸步不离。你若敢耍花样,休怪咱家不客气。”
周海心中一寒,知道自己彻底落入了李原的掌控之中。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李公公放心,咱家一定尽心竭力,助你成事。”
李原没有再说话,转身望向远处的夜空。他看似面无表情,可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朱理未死、许戊可疑、太后知情、皇上中毒、殿下身边有内奸,这几件事如同一张大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就只能闯过去!
这时,夜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寂静。
“休息吧。”李原站起身,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周海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假寐。但他的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各种念头。
李原确实聪明,计策也确实狠辣,但也给了他一个机会。只要他能在传消息的过程中留个心眼,说不定还能从中捞到一些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李原完全掌控局面,他需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事情败露,也好有个退路。
想到这里,周海悄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原。李原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周海知道,此人绝不会这么容易放松警惕。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哪个不是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周海收回目光,继续假装睡觉。但他的手心却在袖中悄悄握紧,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夜更深了,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