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整个军事体系中,虽然向导一直不是明面上最风光的职位,但是他们关系到很多哨兵的精神安危。所以这件事可谓迫在眉睫。
因为贝利厄事件早已名声大噪,又跟闻寂关系亲密的穆迟其实是最佳人选,但他无意接手,再加上闻寂跟皇帝坦白了前尘往事,两人决定远离帝都,过几天清静日子。
但现实往往不如人意。
“我听说,地球发生的事,还是传了点风声出去,军队里的……很多都不太安分。”
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现在早已不是那种能够封锁住所有传闻的时代。
陆晚州继续道:“队长,我想,你和穆先生能回去的话会好很多。”
他并不意外陆晚州会成为这个说客。挫败塞西利奥的阴谋后,他和陆星野留在了帝都,想用自己的行动再度重振陆家昔日的荣耀。
而穆迟自己其实也感觉到了他所说的,平静后面隐藏的波澜。
刚来北塔那会,几乎在所有公共场合都能听到火星事件的讨论。其中讨论最多的便是卫勋的入狱。
随之而来的话题便是关于靳家的起势——这是委婉的说话,北塔学者们言语中几乎都在明示,靳崇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卫勋。
所以恐怕就连皇帝本人也需要这样一个能跟靳崇制衡的人入局。
但是,他应该是这样的人吗?
他没有想明白,也没有下定决心,所以自然无法正面回答陆晚州。只是笑着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其他事情。
几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一路聊到了十点。
送他们离开,穆迟一个人走到屋外,靠着栏杆欣赏着漫天月色。
他的内心其实有一些动摇,他知道他应该那个试错的人。因为是他否定了塞西利奥,并说,要试着去相信。所以他更有义务为特殊人种们做些什么。
但是,总还是犹豫。
他抬起头,试图理清思绪。
彼时已经是快要深秋的季节,时不时吹来阵阵凉风,卷着发丝漂浮在空气之中。他今天穿了件高领的毛衣,遮掩脖子上某些少儿不宜的痕迹。
身后传来一阵开门声。脚步声响起几声,而后他便落到了一个怀抱之中。
“在想什么?”
闻寂从身后抱着他,这样问他。
穆迟不是个擅长掩藏自己情绪的人,而且闻寂足够了解他。他说:“你觉得?”
“晚州的提议。”
穆迟笑了一声:“都猜到了还问啊?”
闻寂也笑:“那你想说吗?”
穆迟的笑容慢慢消失:“嗯。阿寂,纠结这个,是不是还挺矫情的?”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可能都会认为他是在刻意回避跟过去的相关的事情。但是其实他知道,并不是这样。
“不会。我知道,你只是觉得不够自由。”
成为领袖是一件很难得事情,因为一个好的领袖势必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而顾全大局则意味着会牺牲很多个人情绪。
他果然了解自己,穆迟目光柔和下来,轻轻“嗯”了一声:“可能像R那样,和卡斯珀一起走遍四方,去尽力消除这些事件带来的影响才是更适合我的方式。”
而回归到一套体系当中,改变体系的某种规则是一件他不擅长的事情,所以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做好。
“但是阿迟,自上而下有时候也是一种方法。”
穆迟一愣,他看向闻寂,等待对方的下文。但对方却只是吻了吻他的脸颊:“我无意左右你的想法。事实上,我觉得我们应该有自由的权力。但我知道,你可能会于心不忍。”
“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什么决定都可以,什么结果也都可以。不要害怕自己会不坚定,会后悔,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在。因为,我是为你而存在的。”
清风一缕,星光一捧,还有,赤心一片。穆迟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转过身,把自己埋进对方的肩上,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好”。
他想,即使人生苦短,前途漫漫,或许也当纵酒狂歌,垂辉千春。
为自己,为理想,为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