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淑妃面露心疼之色,担心楚怀柔不听劝,把利弊细细说给她听,“儿啊!母妃不想勉强你。”
“可若不趁此机会给你选位称心如意的驸马,真到了和亲那一步,我们母女今生再无相见之期不说,你更是到了水深火热之处,不被那鞑靼羞辱便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有什么尊贵可言?”
看柳淑妃为女儿精打细算,操碎了心,怕她不同意还苦口婆心好言相劝。
楚怀柔想起了她在现代的父母,不禁鼻尖一酸,红了眼圈。
若柳淑妃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楚怀柔并非她真正的女儿,怕是要心碎致死了。
“我儿不哭。”柳淑妃拿出锦帕,为楚怀柔轻轻拭去泪水,“纵使在最末等中选出一个来,那也比和亲之路强上千万倍。”
楚怀柔吸了吸鼻子,冲柳淑妃拜了拜,“儿臣明白母妃一片苦心,定会为自己选一位称心的驸马,不让母妃为儿臣担忧。”
“好,好!”柳淑妃心下宽慰,紧紧攥着楚怀柔的手腕来到画像前,“母妃知道怀柔大病初愈、精神不济,只留下这几个青年才俊供你相看。”
楚怀柔大致扫视一圈画像。
画中男子的五官倒也周正,只不过……画师技艺精湛,不知使了几分‘美颜’呢?
柳淑妃像是能看出女儿的心思,压低嗓音道:“母妃派人去查过,你且放心,这些人各个才貌出众,没有偏差。你看看可有中意之人,选中了,母妃即刻去向你父皇请求赐婚。”
“……”
楚怀柔惊奇地对上柳淑妃的视线。
这就是母女间的心灵感应吗?
还有,都去查过?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如此说来,这件事岂非数月前就着手办了?这柳淑妃为女选婿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可惜,如今的楚怀柔只剩一具躯壳属于她了。
柳淑妃冲女儿笑了笑,看她不答话,便自顾自介绍起来,“我儿你看这位,这便是一甲第五名,姓‘路’名‘漫’字‘修远’。”
楚怀柔顺着柳淑妃的视线望去。
这位新科进士的模样还说得过去,只是……
“年纪是不是大了点儿?”楚怀柔道。
二十九岁在现代算不得什么,可在古代这个年纪都能当爷爷了。
再说,年长她这么多,怕是会有代沟吧?
柳淑妃不以为然,“此人虽年长你十岁,但模样生得好,况且,岁数大些知道疼人。”
“他敢对堂堂一国公主不敬吗?”楚怀柔撇撇嘴,反正她是没相中这个。
这么大了还没成亲,谁知道是不是某方面有隐疾呢?
“不急,这么多呢!”柳淑妃明白楚怀柔的意思,笑了笑,拉着她看向下一幅,“咱们慢慢挑。”
令楚怀柔奇怪的是,柳淑妃没有跟她介绍探花郎。
没有状元可以理解,毕竟柳淑妃剔除了不适合与她婚配之人,可没有探花郎就实在太奇怪了。
探花郎不是除了文采出众外,还要年轻俊美吗?怎地也没有呢?
莫非,在后边排着呢?
柳淑妃那厢介绍了许久楚怀柔却一直沉默不语,便有些失望,“怎么?都不中意?”
这些个青年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她瞧着都不错。
虽说有些个在身份家世上委屈了女儿,可有皇家兜底,到底也不会亏待了女儿。
而且,那些个家世越低者越不敢造次!因此她并不看重家世,只要人品端正,才华相貌说得过去,她便是满意的。
“呃,不是。”楚怀柔这才朝面前画像看去,装作刚刚在认真挑选的样子。
忽地,一幅画像将她视线吸引。
画像上的人,真像她在现代入坑多年的一个偶像!
这人面部留白较多,琥珀色的眼睛虽然不大、还有些许内双,但很明亮,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仿佛能把看者的心融掉。
因此每次看到他,她就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面前画像上虽不是正脸,可她迷恋了那么久的人,又怎会认不出呢?
画像旁边还有一列正体小楷:魏济臣,字厚直,淳佑五年生于临安府盐官县。
比真正的楚怀柔大个六七岁,年龄方面没什么问题。
“这是一甲第七名。”见楚怀柔视线一直落在这张画像上面,且脉脉含情,柳淑妃便心下了然,女儿是中意这位了。
当即介绍道:“样貌也是风度翩翩,‘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从这里倒是能看出此人品行端正,配得上我儿。”
虽说有模样相似之滤镜,但楚怀柔清楚,画像中人并非现代她粉的那个人。
这位魏济臣本人在面前都未必能看清楚其本性,凭一个名字,又怎能轻易就做出判断呢?
“母妃,我听闻此次主考官乃贾太师,他有没有从中作弊捞些好处,尚未可知。此人品行如何,须得考察过后方能断定吧?”楚怀柔转了转眼珠,问道。
总得见一面再做决定吧?
柳淑妃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的石头登时落了地。
怀柔对魏济臣有试探的意味,试探,就得当面相看,喜欢这个人才会想见一见。
如此,便不枉费她这些日子的辛苦筹划了。
柳淑妃莞尔一笑,给楚怀柔‘喂下’一颗定心丸,“母妃这就去向你父皇秉明,让他为你二人寻个相见的机会。待我儿亲自相看一番,若是中意了,便立马请陛下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