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傻乎乎’的,只是过分正直了。”芳兰到底年长些,看得比较透彻。
楚怀柔和芳兰观点一致,赞同地点点头,“他若傻,便不会对父皇派他去边境为官这件事说出那样一番言论。”
灵活不足、正直有余,多提点着些会有长进的。
只不过,这件事倒是让她对皇帝的看法有了一定改观,不再单纯把他看成一个弱智的皇帝了。
都说君心难测,即使她眼下是备受宠爱的公主,也还是得小心为上。
*
延福宫。
此处并非是哪所宫殿,而是皇宫后花园的统称。
此时正值石榴花开似火、芍药妖娆多姿,各花争相斗艳,竭力绽放之季,而楚怀柔却无心欣赏。
和魏济臣分别后,便和四皇子楚昂约定的时辰快到了,所以她径直走来了这里。
此刻,楚怀柔立在竹林深处的‘此君亭’内,手中湘妃团扇轻摇,一边等待楚昂的到来,一边欣赏竹之风韵。
一阵清风拂过,竹叶发出“唰唰”细微声响,几只雀鸟受到惊吓,扑棱翅膀迅速逃离竹林。
和魏济臣达成共识,倒是了了楚怀柔一桩心事,下面便要看楚昂的了。
只要他答应帮忙,那她便有九成的把握完成计划。
不多时,楚昱和楚昂的谈话声落入耳中,楚怀柔倾国倾城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她转身缓缓在凳子上落座,慢慢饮着贞筠玉露,就等楚昂走近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公主,九殿下把四殿下带来了。”紫翘瞥见两人身影,赶紧小声提醒。
楚怀柔轻轻点了下头,“嗯。”
芳兰开始表演,“公主,您真的肯定那魏进士能赢得贾探花么?”
“谁知道呢?尽人事,听天命吧!”楚怀柔满眼哀愁,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哀怨无助,“若魏进士输了,那便是上天要我嫁于贾探花了。”
“可奴婢打听过了,那个贾探花可不是什么良配,他在京城的名声可坏了!”芳兰直替楚怀柔担心。
芳兰话音刚落,紫翘就紧接着说道:“听闻那个贾探花在外面到处寻花问柳,仗着贵妃娘娘和贾太师为他撑腰,还强抢民女呢!”
“哦?”楚怀柔假装吃惊,闻此言立即放下茶盏,盯着紫翘认真道,“那贾探花当真如此不堪?”
“公主您若不信可以去问宁王殿下,他时常出宫,定知道一二。”紫翘道。
“……”
楚怀柔没有说话,装作在犹豫。
芳兰眼尾余光瞥见楚昂已经立在了她们不远处,心知她们刚才的话必然被他全数听了去。
当即又道:“要是那个贾探花成了驸马,那您这辈子可就毁了。”
“可不,他若成了驸马,贾太师的势力必然大涨,我南朝已然被他弄得乌烟瘴气,到时候他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紫翘气呼呼地道。
这话虽是说于楚昂听的,却也是她的心声。
贾太师只手遮天,连皇帝都敢欺瞒,百姓久苦矣!只盼着新科进士中能出几位贤臣,扭转这局面。
“唉——”楚怀柔长叹,“我一介女流能做什么呢?只盼着今晚魏济臣能胜过他。”
提起这个,芳兰真是满心担忧了,“可我听闻魏进士家境普通,供他读书已相当吃力,哪还有银钱供他学别的?”
她虽不知道楚怀柔究竟要魏济臣和贾兴邦比什么,可贾兴邦家世显赫,从小便读书习武,而且他常年吃喝玩乐且样样精通。
反观那魏济臣,就连脑子都没有贾兴邦灵活,似乎除了人品之外,哪里都比不过贾兴邦了。
这个道理楚怀柔自然明白,不然也不会演这么一出戏给楚昂看了。
‘琼林宴’上,贾太师及其党羽一定会做出一些利他的行为,而魏济臣毫无背景,又有谁会为他说话呢?
她不能表现出一丝偏袒,否则就算魏济臣胜了,也堵不住贾太师那帮人的嘴。
所以,她需要有人支持,这个人非楚昂莫属。他是皇子中唯一成年且参政者,朝中一定有自己人,他振臂一挥自然就有人唯他马首是瞻。
楚怀柔之所以肯定楚昂会愿意帮她,原因有二:一来,楚昂向来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
二来,他和贾太师有仇。
一年前,王皇后亲弟弟带兵抗击鞑靼被困于‘仙人关’,只因贾太师看皇后家族势力日益壮大,生怕影响到自身利益,便借故推迟援助。
援兵和粮草迟迟未到,国舅爷坚守抵抗数月后绝望自尽,以身殉国。
然,皇帝对此事也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贾太师依旧权倾朝野,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