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兄莫急，我不过是猜测而已，也就你我兄妹在，我才敢直言不讳。”楚怀柔见楚昂变了脸色，赶紧宽慰。

听她这么说，楚昂才稍稍缓和一些。

见状，楚怀柔继续道：“这件事四皇兄做得确实隐秘，只不过自从国舅去世后，你出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才引起我的注意。”

“父皇交于你的国事并不多，你频繁出宫的事自然会引起注意。而贾太师，早就暗中查过了。”

“他早就查过了？”楚昂的心刚刚放回肚子去，又因这话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楚怀柔替他倒了杯茶，示意他稍安勿躁，“四皇兄放心，他没有查出些什么。”

闻此言楚昂确实又安心不少，但转而一想，不对呀！

“你怎知道他没查出些什么？”楚昂心急不已，根本顾不上喝茶。

楚怀柔只好把茶盏缓缓放在桌上，将自己所听、所猜测讲给楚昂听，“我也是有一次向母后请安时，正好撞见贵妃娘娘也在。”

“她把你出宫流连‘忘忧阁’的事说于母后听，我便入了心。我深知四皇兄不齿贾兴邦之流，又怎会对烟花之地流连忘返呢？”

“所以，你便猜到我以‘忘忧阁’为幌子，实则培养暗卫了？”楚昂感叹楚怀柔的细心，更庆幸自己与她是同一阵营的人。

否则，他便要大祸临头了。

楚怀柔品着茶，淡淡一笑，“我先前是猜测你有十分要紧且不便张扬的事，也就是方才见你对贾正道的态度，才灵光一闪，猜到你养了暗卫。”

“至于贾太师，他若知道你养暗卫，定不会这么平静了。”

以贾正道的性格，若知道了真相，就算不去皇帝那里告状，也不至于让贾贵妃去提醒皇后。

贾贵妃之所以去跟皇后说，往好了说是提醒她该给儿子选王妃了；往坏了说，那便是讥讽。

因此，她猜测贾太师只是查到楚昂逛青楼便没多想，所以才会把这件事当做闲话说给贾贵妃听了。

“皇妹若为男子，当为太子。”楚昂对楚怀柔着实佩服。

闻言，楚怀柔笑意加深，“那我很庆幸自己是女子了。”

她若为男子，楚昂能容得下自己和他争皇位？

楚昂听出楚怀柔话中深意，当下便笑了，将话题拉回之前，“所以，你想用我的暗卫？”

都不是傻子，楚怀柔绕了这么大一圈说出他的秘密，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他：她知道了他的秘密。

楚昂如此想着，不料楚怀柔摇摇头，否认了他的想法，“不，我只是想告诉四皇兄，且不说暗卫能否成功刺杀贾正道，就算贾正道死了，那贾家就无旁人了吗？”

“……”

楚昂一怔。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死了一个贾正道，难免不会再出一个‘甄正道’、‘王正道’，那么多‘正道’，杀得完吗？我南朝又还能坚持多久呢？”楚怀柔又道。

楚昂想了想，问道：“那依皇妹的意思呢？”

“依我的意思……”楚怀柔故意没立即说出来，而是睨了眼楚昂。

只见他捏着茶盏轻呷一口茶水，又满怀期待地看向她。

楚怀柔这才道：“今晚‘琼林宴’上，从新科进士中挑选出贤臣培养，若有真才实学者，四皇兄你便竭力托举。最多一年，即可足以看清他们能力。”

谈起这些，楚怀柔头头是道。

那厢，楚昂也听得津津有味。

见状，楚怀柔继续道：“如此，不仅可以解我南朝当下困境，亦是培养能为四皇兄可用的贤臣，将来四皇兄登基为帝，有贤臣辅佐，想必定能重现孝宗当年的‘乾淳盛况’。”

即便楚怀柔知道，要改变历史是不可能的，可要解决眼下的困境，她别无选择。

她不确定下一任皇帝是不是楚昂，也不知晓本朝立太子究竟是立长还是立贤。

但当下皇子只有三位，楚昂已成年、楚昱才九岁、楚冕年纪更小，刚满三岁。

就算之后还会再有皇子出生且都顺利成活，可到底年纪和地位在那里摆着，怎么着也越不过楚昂去。

算来算去，还是楚昂为太子的几率大，那么，和他搞好关系准没坏处。

楚怀柔的话如同一场清凉的雨，落进这满是愁闷的世间，不仅浇散了楚昂数月来的郁结，还给他带来了希望。

楚昂此刻的内心，很不平静，“皇妹真觉得为兄能再创‘乾淳盛况’？”

“当年，孝宗登基为帝后便着手为忠臣平反、反对议和、主张抗战，还惩治贪官污吏、整顿朝纲。”楚怀柔没有正面回答楚昂问题，而是拿孝宗举例。

“一番措施下来，民心归顺、君臣一心，也是为后来收复失地打下基础。”

这是她连日来狂补资料所知，至于是不是真的，如今距离乾淳期间已经过去百年，谁知道呢！

楚昂点点头，“我懂了。”

见时机成熟，楚怀柔转动眼珠，话锋一转趁机道：“皇兄，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皇妹但说无妨。”楚昂爽快答应。

楚怀柔道：“我身为女子不便见外戚，还请皇兄帮忙传达给我母妃家的舅舅和外叔祖父，让他们四处走动一下，务必在今晚‘琼林宴’上暗中助魏进士赢得比试。”

楚怀柔自然不是只要楚昂做这一件事的，她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最终目的当然是皇后家族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