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楚怀柔立即后退一步。
“请皇妹向后退一步。”楚昂又道。
楚怀柔应声向前一步。
楚昂朝旁边的小太监指了指楚怀柔之前坐的椅子,又指了指楚怀柔身后。
小太监会意,立即叫上身边的一个人跟他一起,两人抬着椅子快速放到楚昂指定的地方。
椅子刚放下,楚昂就道:“请皇妹入座。”
楚怀柔轻轻摇头,没有再动。
“那皇妹就站着吧!”楚昂打趣。
楚怀柔知道他在玩闹,露出会心一笑便缓缓落座。
“有趣有趣!”皇帝高兴地直拍手,“快快快,朕要看众爱卿‘口令反做’,这么多人一起做必然好玩!”
闻言,楚昂带着一副‘就等这句话’的神情瞄了楚怀柔一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如此……拿酒来。”
立即有负责酒水的宫女端着放有两杯酒的茶盘,款款走到楚昂和楚怀柔身边,行蹲礼等待两人将酒杯拿起。
楚昂面带温和的笑,端起酒杯朝百官命妇们举起,高声道:“那便让我们一起举起酒杯,愿我南朝繁荣昌盛!”
众人中有不少不辨真假的人,还真以为楚昂在邀请大家共同祝福畅想,立即伸手去拿酒杯。
魏济臣就是其中一个。
楚昂和楚怀柔是‘令官’,也就是只当裁判不做选手,所以他俩无所谓是对还是错,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楚怀柔见魏济臣的手马上就要碰到酒杯,惊得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魏济臣这个人耿直,可耿直过了头就是愚钝,若他真举起酒杯,那岂不是刚开始便出局了?下面还怎么进行?
“咳。”楚怀柔慌忙捏着酒杯轻咳一声。
咳完才想起:以她和魏济臣相隔的距离,如此轻咳的声音他根本听不到。
让楚怀柔宽慰的是,魏济臣指尖即将触碰到酒杯的瞬间,又快速缩了回去,紧接着又扭头看向她。
楚怀柔唇角勾起笑,悬着的心总算能稍稍放下一些,她赶紧以袖遮住半面,悄悄朝魏济臣竖起拇指,然后缓缓饮下酒水。
希望他还能记得午后她信中的内容:他若有拿不准的事,她会给他暗示。
方才她竖起拇指,就代表他刚刚的举动是正确的,就算旁人看到了也只会觉得她不过是饮下一杯酒而已。
好在魏济臣没有忘记这个约定,默默将手放在桌上,不再去想着触碰酒杯。
“愿我南朝繁荣昌盛!”举杯者异口同声,重复楚昂先前的那句话。
“哈哈哈……”皇帝笑出声,“出局出局!罚酒罚酒!快!给他们满上!”
楚怀柔诧异地朝皇帝看去。
连这个智力有所欠缺的皇帝都知道楚昂在骗大家,那这些举杯者……当真是没有反应过来吗?
带着疑惑,楚怀柔重新朝百官看去。
他们中有人带着无奈的笑,有人从容接受罚酒,有人欲言又止……
楚怀柔收回心绪。
是出于谄媚也好,是真没反应过来也罢,今日目的不在这个。
楚昂也自罚三杯做做样子,放回酒杯后笑道:“方才牛刀小试,果然有不少人上当,下面可是要来明的了。请诸位‘坐着不动’听本王号令。”
这次,话还未落,便有精明者率先起身。
众人紧随其后。
楚怀柔在心里默读三个数,之后上前一步道:“欸?这之后才起身的,就是出局了哟!”
如此,便又淘汰了百八十个。
只不过,都是些命妇亲眷,还有一些年纪大了头脑不太灵活的,以及不怎么爱出风头的人。
魏济臣一开始被楚昂骗过之后倒是上心了,一连几局都没出错,楚怀柔很是欣慰。
当然,贾兴邦也玩得十分顺利,竟然一点差错都没有。
楚怀柔倒也没指望第一个游戏就能淘汰掉他。
酒过三巡,出局者以观众身份参与其中,少了几分紧张、多了些许放松,看别人出糗自然是开心的。
筵席上,氛围已然是非常活跃的状态,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不胜酒力者早已头脑发晕,有人甚至已经伏在案上醉得不省人世。
中场休息间,舞姬头戴莲花冠,身着碧色罗裙,伴着采莲曲翩翩起舞。
楚怀柔满怀心事坐在柳淑妃身边,根本无心欣赏舞姬们美妙的舞姿。
虽说事情还没脱离掌控,可眼下第三个游戏也已结束,未出局者竟还有一半。
不得不说,能年纪轻轻便考中进士者,智商不在话下,学习能力亦是超群。
这么多才思敏捷者,下面再想要他们出局怕是没那么容易的,至少不会有前面那么快。
如此,节奏便会越来越慢,别说最终让魏济臣和贾兴邦比试了,就算能选出十人,怕是也要到寅时了。
宴会时间根本不可能到这个时辰。
得想别的法子了。
正想着,那边一曲结束,舞姬缓缓退场。
楚昂起身道:“本王今日找了京城内最好的烟火艺人,单是搭架子就动用百余人搭了三个多时辰。”
“为表示向上天真诚许愿,愿上天保佑我朝国泰民安,儿臣恳请父皇……”楚昂突然单膝跪地,朝皇帝抱拳,“请父皇允许新科一甲前三名依次点燃烟火架,以表真诚之心。”
楚昂说得诚恳,皇帝自然答应,“准。”
“谢父皇。”楚昂双膝跪地,朝皇帝叩拜后起身。
他转身面向新科进士席的时候,趁机瞥了眼失神的楚怀柔。
楚怀柔此刻正心不在焉着呢,没有看到楚昂那一闪而逝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