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宴会的目的他们心里明白,可不懂楚怀柔为何要说得这么隐晦?选驸马而已,有什么不可说的?
莫不是……
贾贵妃跟楚怀柔接触较多,对她了解的也就多一些。
她原本以为,楚怀柔当时并没有选中驸马,或者说还在犹豫,推魏济臣出来只是敷衍她而已。
至于提出比试,乃是当时的权宜之策,目的是为了能在‘琼林宴’上当面相看,优中选优择出佳婿。
现在看来,楚怀柔当时确实选中了魏济臣,只是见她不肯让步才提出让他和兴邦比试,好从中作弊让魏济臣赢。
如此,兴邦输了也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她不选兴邦做驸马。
她还奇怪呢!楚怀柔一向骄纵,在她提出做媒后竟然没和皇帝闹就提出要兴邦和魏济臣比试。
虽说楚怀柔自从前阵子大病一场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可从小养成的性子怎地说改就改了呢?
若是楚怀柔已经选中了魏济臣做驸马,又怎会轻易改变主意?
这样想来,便说得通了。
怪不得午膳前陛下让魏济臣送她回后宫,想来他们是已经通过气了。
不过……陛下在垂拱殿大发脾气要杀魏济臣,这又是为何呢?
这一点,贾贵妃思来想去就是想不通。
但有一点她想明白了,比试这件事定有猫腻。
本来,她家兴邦不一定非要做驸马,他对楚怀柔也不过是一时上头罢了。
比楚怀柔美貌的世家女子虽少,但不代表没有。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过阵子就忘了。
再说,做了皇帝的女婿便只有‘驸马都尉’一虚职,又有何用?
只是,如今有人敢跟她家的人争驸马,不管那人是谁,那必然是不能行的。
贾家可以不要,但不允许别人跟贾家争,更不允许那人争还争到手了。
贾贵妃远远望着魏济臣,眼中划过一丝狠戾的光,但很快便消失无踪。
她招呼贴身侍女附耳过来,小声交代,“去禀告太师,小心公主使诈。”
侍女悄然退下,趁人没注意到她的时候默默走到贾太师身边,为他添酒的同时将贾贵妃的话悄悄说与他听。
听后,贾太师愕然地看向贾贵妃。
贾贵妃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贾太师又瞥了眼还在讲话的楚怀柔,眼中露出不屑:她爹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小丫头片子跟他耍心眼儿?能成什么气候。
贾太师冷眼瞧着,楚怀柔那边已经讲解完毕,比试即将开始。
‘砰!’
忽地,一束烟花在半空炸开,众人纷纷抬头凝望。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烟花有序地从四周升空、炸开,散作漫天的彩色流星,像细雨一样簌簌垂落,最终消失不见。
烟花下,每个人逐渐忘却了当下,展开笑颜。望着灿烂的火花,仿佛他们的未来都如它一样璀璨。
未来……
想到这儿,楚怀柔不禁看向魏济臣。
白日里,他身为一甲进士簪过花,和之前呆板的模样想比,显得潇洒不羁了许多。
他正仰着头欣赏烟花,火光照在他那张真诚的脸上,他的神情很严肃又很认真。
随着烟花的一明一暗,他像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上天默默许愿。
忽地,魏济臣像是察觉到了楚怀柔凝视的目光,扭头看向她。
两人隔着数丈远,却是一眼就捕捉到了彼此,发现对方也在瞧自己,不由得相视一笑。
楚怀柔率先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半空。
不管上天安排她来这里是为了考验她,还是给她安排了任务需要去完成。
既来之,则安之。
她就把自己当成是这个时代的一份子,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些她觉得该做的事吧!
烟花放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停。
楚昂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楚怀柔身后,等大家回过神准备向他行礼的时候,他先一步抬手制止。
紧接着道:“今日‘琼林宴’既是和往常不同,那便不同到底吧!我们都抛却掉世俗杂念,今晚没有陛下、也没有殿下,本王与皇妹甘愿做大家的‘令官’。”
话落,席下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楚昂和楚怀柔在卖什么关子。
身为凤子龙孙,为他们做令官?想想都觉得虚幻。
贾贵妃轻摇手中象牙缂丝团扇,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幽暗中发出看透一切的光。
她本就怀疑楚怀柔有诈,见楚昂也站在她旁边开始附和时,便知她的猜测没错了。
只是哥哥那边似乎并不担心,那就静观其变吧!
有了楚昂身体力行的支持,楚怀柔紧绷的神经登时放松了许多,当即道:“我想了几个新鲜的小嬉游供大家当作行酒令来玩,输者可是要罚酒三杯的哦!”
“臣等愿闻其详。”贾太师信心十足,很是捧场。
楚怀柔淡淡一笑,“我想,什么棋牌捶丸、吟诗作词大家也都司空见惯了,今日咱们便玩一些不一样的。”
“这第一个嬉游名字叫作‘口令反做’,由皇兄说出口令,大家要立刻做出相反动作,做错或者做慢了就要淘汰了哦!”
她想过了,第一个游戏就用这种淘汰制,在座的武功和读书强,不代表玩游戏也强。
尤其是这种第一次玩的游戏,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淘汰掉的人,比比皆是。
追星这么多年,综艺也不是白看的。
她随便找几个现代人玩的游戏,几轮下来必定能淘汰个七七八八,否则这上千人玩,最终只选一人胜出,一轮轮下来可要到明年了。
“怀柔不妨表演一次,以做示范。”皇帝目光炯炯,望着楚怀柔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慈爱。
楚怀柔微微颔首,对楚昂道:“请皇兄下口令。”
“那就请皇妹向前走一步。”楚昂昂首挺胸,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