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帝就像没看见也没听到一般,无视众人,带着楚怀柔走向大殿。
对于这些大臣,楚怀柔在心底是有埋怨的。
与其在这里议论她,不如想想自身的责任是什么。
是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有多少人和贾太师为伍?只会往自己兜里捞银子。
又有多少人明白,若南朝亡了,到了鞑靼统治天下的时候,他们身为前朝大臣,会有好日子过吗?
楚怀柔在心底自顾自想着。
那厢,贾太师已年近六旬,却是红光满面,看上去比正值不惑之年的皇帝精神头还足。听见众人议论皇帝宠溺楚怀柔,更是一脸得意。
就连贾兴邦都喜眉笑眼的,从楚怀柔出现的那一刻,目光便牢牢长在了她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仿佛楚怀柔已经是他贾家的儿媳了,皇帝捧她上天便是捧他们贾家上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贾太师诚心高呼,带头跪拜。
众人这才停止议论,连忙跟着下跪,叩拜声震耳欲聋。
楚怀柔被皇帝带着,不慌不忙径直踏上台阶。
四周点着无数盏宫灯,烛火通明,可宫人们还是提着数对宫灯引路。
直到跨过最后一道台阶,皇帝才挥手示意众人免礼,“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又是一阵齐声高呼。
而后便是稀稀拉拉起来的声音。
楚怀柔环视一圈,将阶下情形尽收眼底,视线所及之处便在心里默默点着那里的人数。
看来时间还是紧迫了,临安城内她派人去请的客人都没能到齐。
楚怀柔还在自顾自想着,那厢只听皇帝道:“众爱卿久等了,那就入……”
一听皇帝要众人入席,楚怀柔赶忙打断皇帝的话,小声道:“父皇,还有一些客人没到呢!”
既然决定要把事情搞大,那当然是人尽皆知才好。
所以,她和皇后商量:新科进士中,凡家人在临安城中的,不论老幼、不论地位,通通请来参加此次宴会。
明面上是彰显皇恩浩荡,实际上是为了事后好堵贾太师的嘴。
贾太师愿赌服输倒也罢了,那她之前对皇帝说的话就可以安抚他。
若事后贾太师不肯罢休,想利用权势逼迫皇帝,她就把‘琼林宴’是为了选驸马之说散出去,再添油加醋一番,她不信贾太师还能堵得住悠悠之口。
“啊?你请了客人呐?”皇帝四处张望,发现乌压压的人群中确实站着一些既没有穿官袍也没有穿宫装的人。
想来是普通百姓。
楚怀柔既然说他们是她请来的客人,皇帝自然不会拆台。
当即道:“今日进士及第者有五百余人,乃我南朝特大喜事,故而此次‘琼林宴’和以往不同,朕特意交代公主好好安排,下面就让朕的怀柔给大家讲一下今晚宴会有何不同。”
“臣等恭迎公主殿下千岁驾临。”贾太师立马弓背行礼,表示欢迎楚怀柔到来,“愿闻其详。”
如此,楚怀柔也不客气,往前迈出一小步。
气沉丹田,朗声道:“我朝连年征战,不论百姓还是将士皆深受其苦,今日趁‘琼林宴’之际,特邀新科进士们的家人也来赴宴。”
“不过,因时间紧迫,故而只邀请了临安城内人前来。但,其他因路途遥远不能前来者,每人可得二十贯钱,以示君民同乐。”
“另,为体恤百姓不易,皇后懿旨,这份钱由后宫筹得发放,不动用国帑。”
话刚落,众人同声道:“皇恩浩荡!”
短短四个字,有真心感激者,自然也有虚情假意者。
不过楚怀柔并不在乎,能笼络到一小部分人的心,便足够了。
“皇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淑妃娘娘驾到——”
“唐美人驾到——”
随着太监尖音亮嗓的高声通报,众人自觉转身回望。
四位最受宠的后妃们身着礼服、头戴朝冠,被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簇拥着款款走来。
前三位身份尊贵,自不用说,唐美人是刚入宫不久的新人,圣眷正浓。
她年纪和楚怀柔一般大,且是后宫妃嫔中文采最出众者。因此,楚怀柔和皇后商议后,便把她也列在了名单里。
众人正要行礼叩拜,皇后先一步抬起手,示意免礼,“既是君民同乐,便不必多礼了。”
“谢娘娘。”众人没行大礼,但仍按规矩微微鞠了一躬,表示尊卑之分。
楚怀柔朝她们行了一个简单的问安礼,皇后面带笑容,朝她点了下头。
表示按照她们的计划,事情已办妥。
紧接着,皇后又洋溢着笑容向皇帝行礼,“臣妾四人因故来迟,还请陛下见谅。”
皇后当然知道皇帝不会责怪她们,更何况这种场合下迟到,必然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