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怎样,她的计划是要进行下去的,离晚宴只剩几个时辰,要抓紧时间安排了。
“是。”
*
澄碧亭三面环水,倚在美人靠上往下瞧,湖水清澈见底,水里的鱼虾打架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这时节,湖里盛开的荷花连成片,清风拂过时带来一阵清凉不说,还有淡淡的荷花香,在亭子里坐着都让人心旷神怡。
楚怀柔让紫翘把笔墨纸砚设在这儿,就是想要静下心来好好把自己的计划捋一捋。
芳兰和紫翘备好水果茶点便退至一边,楚怀柔展开宣纸,玉手捏着徽笔蘸上墨汁,略微构思了下便挥毫绘丹青。
一口气画了数幅荷花图,楚怀柔这才放下笔,一一拿起挨个欣赏一遍,真真是满意至极。
说起来,当年爸妈非逼着她报国画班,她也是极不情愿的学了几年。
不曾想,越学竟越喜欢国画了,去年她还拿了市里国画比赛的金奖呢!
想起这个,楚怀柔的心情就变得无比沉重,烦躁地将这几幅画团成一团丢在了桌上。
她没有时间让自己伤心。
默默做了几个深呼吸,楚怀柔才勉强让自己心静下来,重新执起笔便写起了计划。
这一写,便写了一个时辰。
待最后一字落下,楚怀柔趁着墨迹晾干之际,细细默读了一遍。
无差错后先递给芳兰一张薄薄的信纸,“这会子舅舅当值,你拿着这封信悄悄去找他,要他务必以最快的法子将这一叠信交给魏济臣。”
“是!”芳兰将两封信分别叠好,塞入怀里,“奴婢还按照以前的老法子,先装作去尚食局安排晚膳,而后换上小太监的衣裳再去找柳大人。”
“嗯。”楚怀柔满意地点点头。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交给柳良杰好魏济臣去做了。
至于楚昂,想起他先前的神态,及他口中所谓的‘大戏’,楚怀柔仍是忐忑。
为保证此事没有变故,得赶在宴会前再见他一面。
*
自三甲名单放出后,宫中就热闹非凡,宫人们由尚仪局管事带领着一批一批前往琼林园。
尽管宫规森严,可也难掩宫人们发自内心的偷偷说笑。
未时过后,新科进士们便簪上花骑着马在临安城内巡游,爆竹声伴随着丝竹声,源源不断地远远传入宫中。
想必今日整座临安城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这几年南朝一直被鞑靼侵犯,鲜有喜事,今朝新出三甲,仿佛此事给南朝注入了新的血液,从此便否极泰来了一般。
但在楚怀柔看来,这不过是在为一个病重之人冲喜罢了。
人逢喜事时身体自然会分泌一些多巴胺让自己愉快,从而延缓病情发展而已,想通过它强身健体甚至达到康复,那着实是想多了。
因此她能做的,不过是做些什么来保证自身安全而已。
“皇上驾到——”
太监通报声打断楚怀柔思绪,她赶紧起身拜迎,“儿臣……”
“免了免了。”皇帝摆摆手,阻止楚怀柔行礼,“怀柔哇,天色已经不早了,怎地还没准备去琼林园呀?”
楚怀柔却仍是行了礼才起身,撇了眼殿外的天色答道:“儿臣本想等四皇兄归来后和他商量一下事宜,没曾想竟到了这个时辰。”
从澄碧亭那里回来,她去找楚昂,谁知楚昂出宫去了,她便去找皇后商议些事情。
之后,便回自己寝殿等楚昂。
不曾想,直到此刻夕阳余晖已散尽,宫内早就点起了灯火,都没得到楚昂回宫的消息。
“老四?”皇帝怔了怔,抬手指了指琼林园方向,“午膳后他就去安排今晚烟火表演的事了。”
烟火表演?
听闻,烟火在这个时代已经有很高的制作水准了。
小到地面乱窜的迷你型,大到搭成约莫一丈高的架子,上面挂上特制火药,点燃后火花四溅,同时还会不停旋转,煞是好看。
更甚者,还有和各种木偶结合而成的烟火,什么文官武将、仙佛精怪,在火药驱使下,这些木偶竟还能凌空舞动,很是惊奇。
难不成,这就是楚昂口中的大戏?
楚怀柔还在思索,皇帝只当她想去却又碍于宫规不便去,于是道:“皇后方才来找朕谈及此事,今日虽是宴请外臣,却也是为了定你终身大事,因此朕特来接你同去。”
这话倒是在楚怀柔意料之中,这是她和皇后商议的结果之一。
就这件事来说她也是问过柳淑妃宫里的江嬷嬷,得知:本朝开国至今,鲜有女眷参与‘琼林宴’,但有皇帝陛下开恩,却也是可以参与的。
就近来说,先帝的姐姐昌平大长公主,就曾因为选驸马而到过‘琼林宴’,所以以楚怀柔的身份来说,去‘琼林宴’也算不得什么。
因此,她才敢向皇后提议。
只不过,她和昌平大长公主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