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柔虽说也是选驸马,但魏济臣心怀抱负,她不能勉强他卸下责任,回去跟她儿女情长。
今晚,魏济臣必须赢,但赢了之后也不能成为驸马。
为了不让白天垂拱殿之事重现,楚怀柔道:“父皇,儿臣有一请求。”
“嗯?”皇帝向来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有求必应的,见她欲言又止,便道,“怀柔跟父皇不必客套,有话尽管讲就是了,父皇一定让怀柔高兴。”
楚怀柔听得心里暖暖的,冲皇帝甜甜一笑,“今日比试由儿臣主持,不论儿臣当众说些什么话,父皇都不要有异议,可好?”
“好。”皇帝略微思考了下点头应允,转而又提及晌午之事,“那魏济臣今日送你回宫,可有改变心意?”
他私心想着,他们一路上能谈些什么,以楚怀柔的聪明才智,让魏济臣改变主意不是难事。
派魏济臣去往‘仙人关’的旨意未下,若是他愿意做驸马还来得及。
楚怀柔摇摇头,又怕皇帝会迁怒魏济臣,赶紧道:“他对父皇很感激,会用心治理边境的。”
皇帝颇为失望,但碍于楚怀柔心仪这个人,便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道:“那今晚比试,你还要让他赢?”
“嗯。”楚怀柔点头,“事已至此,贾兴邦定然和太师通了气,今晚的比试魏济臣必须要赢!”
“怀柔哇,天下男子遍地都是,今晚更是我朝最好的男儿全部集结在此,你何不趁机相看相看?万一有比那魏济臣更好的呢?”皇帝实在不明白,楚怀柔为什么就单单对魏济臣另眼相待了。
楚怀柔明白皇帝的意思。
只不过,有些人一入眼便是万年。
她冲皇帝笑了笑,“父皇,儿臣只想挑个自己喜欢的,只不过魏济臣还有心愿未了。”
“那他将来若是尝到权势的滋味,便更不愿放下了。”皇帝还是担心楚怀柔的一片真心错付,“到时候,伤心的可是你。”
这种事确实难说,可眼下楚怀柔还是不愿意舍弃魏济臣,想了想,便道:“父皇难道忘了,今日在垂拱殿时,咱们说好的一年之约?”
“父皇是担心误了你的终身大事。”皇帝很是无奈,却又拿楚怀柔没办法。
楚怀柔倒是坦然,“一年而已,误不了。”
如此,皇帝倒也不在多言了。
两人这才准备摆驾琼林园。
在皇帝要求下,楚怀柔上了龙辇,刚坐下她还来不及欣赏一下龙辇的精美,便想起一件事。
于是赶紧对皇帝道:“对了,今日比试儿臣不打算公开原因,只当是众进士都参与,图个乐呵。”
“父皇都交于你主持了,自然是你高兴怎样就怎样。”皇帝笑呵呵地道。
楚怀柔心情不错,转了转眼睛便又替皇帝应付贾太师找好了说辞,“若事后贾太师问起来,父皇就说怕魏济臣输了没面子,就没当众说明是为儿臣选驸马。没曾想,是贾兴邦输了,幸好没明说,不然可丢脸了。”
“嗯,有道理!”皇帝对此很是满意,“怀柔就是聪慧,像父皇。”
“……”
楚怀柔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那还是别了吧!
*
琼林园不在宫内,而是在皇宫东边五里之处。
由东华门至琼林园间的街道早已净街,楚怀柔和皇帝同坐龙辇内,六十四人步伐整齐如一,稳稳地抬着二人朝琼林园方向走去。
楚怀柔高高在上,垂眸看着伏在尘埃里的老老少少,如坐针毡。
这是她穿来这里后第一次随皇帝出行,尽管做足了心里准备,可实际的情形还是让她无比震撼。
随行人员不计其数,却除了风吹旗幡的声音外,什么都听不到。
不过是路过而已,百姓们就得放下所有的事伏地跪拜,生怕出一点纰漏全家遭祸,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这让她从小接受尊老爱幼教育的人来说,实在煎熬。
在皇权面前,什么美德都得靠边站。
而高高在上掌握皇权的人,心安理得享受百姓们的跪拜,却不能为他们带来安定的生活,实在惭愧!
楚怀柔转头瞥了眼皇帝,只见他闭着双目,神态自若地端坐在位子上。
双手分别搭在双膝上,手指甚至还很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看样子早就习以为常了。
楚怀柔一路感慨着,不知不觉间龙辇已过琼林门。
园内两侧古树成荫,匠人们修剪得很是气派,只是楚怀柔此刻内心沉重,无心欣赏园林景致。
龙辇直至琼林殿才停下,皇帝率先下辇,而后亲自扶着楚怀柔下来。
见状,众官员在心底惊呼,却又不敢明说,只得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