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数十枚飞天流星拖着赤金色的火焰尾齐齐冲向夜空,在飞升数十丈高后炸开,散作漫天星雨坠落。
火戏傀儡‘呲呲’冒着火花徐徐登场,仔细一看,那竹架木轴上的‘傀儡’净是些牛头鼠身、猪头蛇尾的怪物。
它们在耀眼的火花中扭动身躯,摆动着各种姿势,在夜间显得格外骇人。
只一眼,楚怀柔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砰!
“啊——”
咻咻咻——
一声不同寻常的男人惨叫声,却淹没在一个接一个腾起的飞天流星中。
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火戏傀儡表演,根本没人注意到黑暗中发生的意外。
楚怀柔虽心思不在火戏傀儡上,也隐隐听到了异常,却是因为第一次看火戏傀儡表演,只当是过程中艺人展露的口技。
直到那边有人惊恐着边跑边喊:“不好啦……不好啦!出事啦!”
在众人的疑惑中,小太监飞快奔到皇帝皇后面前,‘噗通’跪下,浑身颤抖,“启……启禀陛下,贾……贾探花他……他……”
小太监吓得几乎瘫软在地,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
皇帝等人还在迷惑时,贾太师和贾贵妃已然坐不住了,贾太师连朝皇帝禀告一声都忘了,慌忙起身往贾兴邦刚才去的方向赶,贾贵妃也顾不得向皇帝行礼,赶紧起身跟上。
楚怀柔心里也很紧张,一瞧楚昂,他则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她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么?这样争一时之快,要了贾兴邦的命,不怕遭贾太师报复么?
皇后注意到楚怀柔神色异常,见她听闻那边出事便下意识朝楚昂看去,那就是说她是知道内情的,而楚昂的神情恰好说明一切是他在操纵。
这么大的事情,这俩人竟不和自己商量就擅自做主,真是大胆!
皇后又见贾太师和贾贵妃一前一后离席远去,生怕他二人过度夸张现场状况,赶紧对皇帝道:“陛下,咱们还是一同前去看看吧?”
不管怎样,先亲眼看一下贾兴邦那边的情形再说,不论他将来如何,务必得把楚怀柔和楚昂择出来。
*
皇帝同皇后在前,身后乌泱泱跟着一众人,匆忙来到事发处。
一帮人见皇帝和皇后来了赶紧下跪,皇帝抬手制止大家行礼,关切地四处张望,“贾探花如何了?”
“陛下——”贾贵妃从人群中出来,捏着帕子不停拭泪,“兴邦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活了,呜呜呜……”
贾贵妃膝下无子,拿贾兴邦当亲生儿子一样,如今他生死不明,她心痛得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皇帝脸一冷,将贾贵妃揽入怀中柔声安抚,“兴邦一向懂事,必舍不得让贵妃陪葬的。”
“啊?”贾贵妃懵了。
这是什么安慰人的话?
皇帝松开贾贵妃,朝前方而去。
见状,皇后下意识看向楚怀柔,但见她神色凝重,紧跟着皇帝过去看贾兴邦了,于是留下继续宽慰贾贵妃,“贵妃莫要担心,御医会拼尽全力为贾探花诊治的。”
另一边,楚怀柔跟随皇帝来到贾兴邦面前,借着火把的光才看清他目前现状。
只见贾兴邦浑身湿透,衣裳上面还有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下身不知是灭火时浇上了水还是吓尿了,也是一片湿漉漉的。
原本还有几分俊美的面庞此刻因害怕而过分扭曲,面色更是灰白一片,眉头紧锁、双目紧闭躺在板舆上一直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手紧紧攥住贾太师的手,一手死死握拳,似有血珠从指缝间流出,额上的汗珠不断顺着脸颊滚落,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烧焦的气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异常难闻。
御医见此情形,赶紧上前诊脉。
贾太师神色凝重,单膝跪在贾兴邦身边,一老一少两只手紧紧相握。
见皇帝等人到来,也不行礼,只是脸稍稍往这边偏了偏,“陛下,定要严惩烟火匠和都监指挥使!若兴邦有个好歹,臣要他们九族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