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柔眼皮一跳,上前道:“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怎地就要杀人了?”
“那就去查!”贾太师怒不可遏,根本没察觉这话是谁说出来了,当场一声怒喝,“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太师,你怎可与朕的怀柔如此讲话?!”皇帝大为不悦。
贾太师这才察觉自己失言,赶紧松开贾兴邦转身朝楚怀柔跪好请罪,“臣一时失言,还请公主体谅臣一片……”
尽管他不情愿,但楚怀柔身份上是‘君’,他是‘臣’,就得低头。
“太师。”楚怀柔没有耐心听贾太师说完,带着愠怒打断他,“本宫可以体恤太师护短心切不予计较,但太师在事情未查明之前就轻言‘严惩’、‘九族陪葬’,是不是太草菅人命了呢!”
烟火匠和都监指挥使是无辜的,他们的家人更是无辜,本就是为了谋生而已,却因此事搭上性命,实在不该。
何况,贾太师明知今晚的烟火秀是楚昂着手安排,他这么先发制人目的定不在此。
而楚昂既做了这事,也必然会有把自己全身而退的法子,他不会傻到把自己的把柄亲手交到对手的手里。
楚怀柔与生俱来的皇族气势迫使贾太师俯身叩首,“臣失言,臣……”
“再则,贾探花纵然是天之骄子可到底也不是天子,今日之事本就是意外,怎地就要他人的九族陪葬了呢?”楚怀柔眉眼凌厉、锐气逼人,誓要把贾太师的气焰压下去。
当着众人的面,楚怀柔毫不留情的话句句都刺痛贾太师的心,可他又不好发作,又心知楚怀柔借题发挥,不会轻易放过他,因此只好闭口不言。
“好啦,贾探花半天不吭气儿了,不知是否还活着呢!让医官使安心诊治吧!”皇帝开口圆场。
楚怀柔知道皇帝这是在为她担心,故而开口递台阶,也就不再多言。
片刻后,医官使上前禀告道:“陛下、各位娘娘、太师,微臣已为贾探花止血,但他伤势过重,请允许微臣和副使带他去清净的处所继续诊治。”
皇帝立即摆手,“快去快去!”
闻言,贾贵妃忙止住哭泣,“陛下,臣妾……”
“准了。”皇帝像是知道贾贵妃想说什么,不等她说完就下了指令。
“谢陛下。”贾贵妃匆匆施一礼就赶忙跟着抬着贾兴邦的板舆走了。
“父皇。”楚昂这时才领着之前带贾兴邦前往烟火架的小太监过来,“父皇、母后,儿臣已经问清事情的缘由了。”
小太监衣帽不整,衣裳也湿了,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灾难。
楚怀柔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盯着楚昂和这个小太监。
皇后看向小太监,平静且不失威严地问道:“贾探花是由你带去烟火架那边的,怎么出的事?你要一字不落地讲清楚。”
这话,既是说给小太监听,也是说给贾太师听。这老东西听完再不依不饶便是胡搅蛮缠,休想将这件事扯到旁人身上。
“皇……回……回禀皇后娘娘。”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才按照先前张状元和沈榜眼那样,将贾探花领至烟火架便把火折子交予他,之后……之后奴才便退下了。”
“奴才走出数丈远看没人注意到奴才,奴才就想偷个懒,瞧一瞧这难得一见的‘火戏傀儡’,正好瞧见贾探花踉跄着走向了存放烟火的地方。”
“是奴才愚笨,没早看出贾探花已经酩酊大醉,等奴才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赶忙往贾探花身边跑,可还是迟了。”
“贾探花拿着火折子将存放着还未摆出的烟火点了,谁知那烟火竟是‘地老鼠’,一下子就在烟火堆里窜开了,贾探花许是没站稳,一听到烟火炸了就开始躲避,一个不小心便跌入了烟火堆……”
所谓‘地老鼠’,就是引燃后尾部会喷出火花,借助火药的推力使它在地上乱窜,就像老鼠见了人一样,故而取名‘地老鼠’。
小太监声泪俱下,叙述的并不完美,多少会让人产生质疑。
柳淑妃就是其中一个,她刚要上前开口问话,楚怀柔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了她衣袖,冲她轻轻摇头。
柳淑妃虽对楚怀柔这个行为很是不解,但也改变了主意,默默退至先前的位置。
“胡说!”贾太师显然不信小太监的话,厉声呵斥,“若你所言属实,在发觉不对劲的时候为何不喊一声?若你当时喊一声,离探花近的人听到了自然会去阻拦,也不会酿成如今大祸!”
小太监一听这话,连连朝太师叩头,“冤枉啊太师!奴才在未确认判断属实之前怎敢大声喧嚷,若是惊扰了圣驾奴才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这话倒是真的,宫规森严,在没确定自己判断无误的情况下,他一个小太监怎敢在这种场合大声喧哗。
“你这个奴才倒是懂规矩,那么你现下如此潦便是救火的缘故喽?”皇后故意这么问,好将大伙的注意点从方才小太监的话上转移开。
小太监是个聪明的,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赶紧冲她和皇帝磕了几个头,答道:“奴才吓坏了,至今还没缓过神来,在陛下和诸位娘娘面前失仪,还请陛下和诸位娘娘看在奴才救人的份上,留奴才一条贱命。”
“哼!”贾太师恶狠狠地瞪了小太监一眼,“老夫倒看你口齿伶俐的很,一点都不像惊魂未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