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清晰、对答如流,一看就不是那种受到惊吓的模样,这小太监的话,他才不信。
“太师若不信奴才,当时有好几人在场,都看到了,太师尽管把他们传来一一过问,若奴才有半句虚言,便让奴才……让奴才不得好死!”小太监硬着头皮道。
贾太师鄙夷地瞥了小太监一眼,正要说什么,只见那边医官使一路小跑着前来,想必贾兴邦伤势诊治有了结果。
贾太师暂时将小太监丢到一边,赶忙上前几步迎向医官使,“如何?”
医官使向贾太师拱手施礼,又朝皇帝拱手,“陛下,贾探花性命无忧,只是……”
“只是怎样?”贾太师见医官使话说一半留一半,都快急死了。
“只是……”医官使瞧了瞧皇后和几位后妃,又瞧了眼楚怀柔,纠结着要不要当着她们的面说。
贾太师心急如焚,没看出医官使的为难,只管催促道:“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医官使不过是正四品而已,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面对独揽大权的太师?
当即吓得脱口而出,“贾探花子孙根被毁,怕是往后都无法人道了……”
“……”
众人皆是一怔。
随后在场女眷反应过来后都羞得偏过头去,只有皇帝大咧咧地道:“那不是和宫里的太监一样了?”
“嗯。”医官使郑重地点点头。
“不可能!”贾太师一把揪住医官使的衣襟,咬牙质疑,“他还没有成亲,还没有子嗣,你不是医官使吗?你医术是最好的,给我治!只要你拼尽全力,一定能治得好!若治不好,你这个医官使便让位吧!”
“这……贾探花子孙根被烟火烧得血肉模糊,又……救他时定是忙乱中出错,被踩得不成形了,微臣是有心无力啊!”医官使为难地道。
“……”
这下,贾太师是彻底断了希望。
楚怀柔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让贾兴邦变太监定是楚昂指使,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贾兴邦成为驸马的路。
果然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是,贾太师会善罢甘休吗?楚昂是皇子自然不怕,可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呢?
贾太师这会子眼圈血红,像是要吃人一般,只是碍于皇帝皇后在场才不好发作。
楚怀柔轻轻扯了下皇帝的衣摆,皇帝回头看她,楚怀柔上前在皇帝耳边轻声道:“父皇,贾太师的模样好可怕,他不会要杀人泄愤吧?这么大喜的日子,杀人于国运不利啊!”
希望皇帝能看在宝贝女儿的份上,保住不想干人等的性命,也算是为她以及真正的楚怀柔积德了。
皇帝在心底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走到贾太师跟前小声宽慰道:“不管怎样,先为兴邦治伤要紧,旁的事过后再说。”
贾太师没有立即作答,他心知皇帝是不想将此事闹大,所以在心底犹豫着要不要就此作罢。
不答应,这么多人盯着,他不好驳皇帝的面子。
答应,他实在不甘!
见状,皇帝又接着对贾太师道:“朕本也属意兴邦做驸马,只是怀柔被朕惯坏了,朕也不想强行赐婚,否则就算顺利成婚,日后也有得闹腾。”
“因此,朕本想趁此比试,好让怀柔愿赌服输,没曾想又出了意外。眼下先让兴邦养好伤,朕以多留怀柔两年为理由,给兴邦争取两年时间。”
“兴邦可趁此机会边治疗,边和怀柔培养感情,朕保证只要兴邦身体好起来,驸马都尉一职必是他的!”
皇帝的一番话倒是给了贾太师很大的慰藉,只不过,这话中有漏洞,他不放心。
“陛下考虑周全,只是……兴邦若不能人事,又如何能成为驸马都尉?”
皇帝面色瞬间冷下来,“太师是不信朕?”
“臣并非不信陛下。”贾太师冲皇帝拱手,施一虚礼,“只是臣愚钝,还请陛下解惑。”
见贾太师行事滴水不漏,皇帝只好又往他身旁站了站,低语几句。
贾太师听后欢喜得连忙下跪,真诚叩首,“臣谢陛下隆恩!若陛下能将方才这番话写成一道手谕赐予兴邦,兴邦定能安心养伤。”
众人不知皇帝和贾太师低语了什么,但见贾太师忽然下跪谢恩皆是一愣,又听他后面言语更是震惊,霎那间齐齐看向皇帝。
楚怀柔惊愕之余还很忐忑,她不知道皇帝同贾太师讲了什么,让贾太师如此欢喜,不仅消了气还千恩万谢。
只是,他话说得还有几分要挟的意味在,生怕皇帝事后反悔似的。
莫不是皇帝为了哄贾太师息怒,许了他什么吧?言语间和贾兴邦有关,难不成许了他驸马都尉一职?
“来人,笔墨伺候。”皇帝下令。
楚怀柔听得心里‘突突’直跳,皇帝还真要写手谕给贾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