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不想让孩子担心,出了皇帝的御驾后并没有回他们的马车,她想骑行一会儿,在马上奔跑似乎能把那些负面的情绪全部挥散在空气中。
他们家如今有八匹马,除了留下两匹给阿曼和阿钱追上来的时候用,四匹马用来拉车,还有两匹空余的,谁坐车坐累了便可以选择骑行,家里如今即便最小的平平和安安都能单独骑马了。
小霍追出来的时候阿娇刚解开一匹马翻身上去,他看到后,大步跑上去紧跟她身后也翻身上了马,他不会安慰人,从后面抱紧她亲了亲她的面颊说:“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阿娇夹了夹马腹让马儿跑了一大段距离,远离车队后才说:“我心里其实知道这是他们的结局,只是时间过久了,我潜意识的忘记了,亲耳听到我堂邑候府差点灭门,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悲伤难过。”
“你说我们图的是什么呢?用我堂邑候府满门的荣耀去成就他刘彻的帝位?我真不知道母亲当初是怎么想的,荣哥哥不好吗?就因为和栗姬的恩怨,就换了这么个东西上位?”
“我当初不恨他,是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伤害,实在无法感同身受。而且我冥冥之中感觉有人不想让我改变历史,改变他的命运。”
“既然他注定了是皇帝,那么我必然不能和他交恶,一个被皇帝厌恶的家族,绝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于是我没有劝阻母亲推他上位,我还管束家里人,和他努力发展姐弟情,就想着保全堂邑候府。”
“我的世界里,堂邑候府确实是保存下来了,可这个世界的阿娇呢?她当初对刘彻全心全意,为了他的帝位稳固不断周旋在太皇太后和母亲之间,可刘彻他又是怎么对阿娇的呢?一旦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便如此轻易的废了她。”
“那个阿娇当初和你说的“只愿生生世世和刘彻永不相见,即便相见也愿和他永不相识”,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她这样骄傲的女子,到底要受过怎样的伤害才能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
“我当初和你舅舅合离时,心里并不怨他,我从来没有阿娇这么浓烈的爱恨。可如今她的那些感情却影响着我,哪怕只存在于记忆中,她自己其实已经释怀了,可我还是受了影响。”
阿娇其实知道自己这股强烈的感情来的好没有道理,真要细说起来,她母亲算是寿终正寝,还是很高寿的那种,可以说母亲的一生过的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女人都要恣意快活。
至于两个哥哥,也是他们自己不成器,偏偏要往枪口上撞,一旦母亲没了,谁能为他们兜底?对皇帝有恩的是母亲,又不是他们。
可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感情上阿娇就是突然有点意难平。她母亲一辈子争来争去的到底又得到了些什么呢?夫妻儿女离心,临到老了只能靠着个男宠排解寂寞。她觉得权利这东西真可怕,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小霍想了想说:“我以为你并不爱舅舅,你嫁给他不过是形势所迫,而他刚好出现在了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方。”所以你能做到不恨他,不爱又哪里来的恨呢!
“你也不爱皇帝,你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你没有亲身经历过他的绝情,你也不可再度能放任自己爱上他,你之所以嫁给他,不过是懒得折腾。你不能做到像这里的阿娇一样说走就做,因为你有太多的牵挂,他有太多的筹码逼你自己回来。”
阿娇点了点头说:“我确实不可能爱上他,可即便我对他没有爱情,可好歹还有亲情。我也确实想让他当一个好皇帝,既是为了我和我所在乎的人,也是为了全天下的百姓。”
小霍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憋屈,沉默了一会儿后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阿娇嫁给他十多年却没有生出孩子,而和另一个我在一起后才不过几个月便有了平平和安安?”
阿娇说:“我当初怀了无忧和无虑的时候也产生过一些怀疑,我很早就开始定期检查身体,结果都是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既然我和他的身体都没有问题,还能有什么原因导致没有孩子呢?”
“可是下药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即便我看不出来,医者总应该看出来吧?后来又有人告诉我说我和他属于近亲成亲,血缘太近的夫妻很可能会有子嗣问题,能不能生全靠缘分,并不一定是外力所致。”
当时弹幕担心阿娇因为个人情绪而改变汉武帝的称帝之路,断断续续的说了不少皇帝的好话,对于他的致命猜测也并没有告诉阿娇,以免阿娇仇恨她。
小霍笑了笑问她:“你是从小就和他订了亲,倘若有人从你小时候就开始防备你呢?那么早谁又会防范呢?时间久了再明显的痕迹也该消失不见了。”
阿娇一时被他的猜测给镇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听他又说:“皇帝的女人不少,可孩子却不算多,比起有一百多个孩子的中山靖王,简直不值一提。”
“皇帝的身体也没有问题,有没有可能他们在给你下药的时候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也跟着误食,所以受了一些影响?”毕竟听说你们俩两小无猜。
“你可真能想,那么早就开始算计,他们图的什么呀?”
“你别忘了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皇帝并没有实权,若是你生了儿子,太皇太后和馆陶长公主哪天心情不好了,想去父留子呢?”
“皇帝的废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会不会想太多了?那王皇后他们该有多心思深沉才能对还是身为孩子的我下手?”
“那你还记得栗姬是怎么彻底惹怒了先帝的吗?那栗太子又是怎么自杀的吗?一个连先帝的姬妾和庶长子都敢下手的人,你以为他们会心慈手软,给自己留下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