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路灯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好奇地瞥了眼被架着的齐昱言,又匆匆走开。
黎肆打了辆出租车,车门“咔嗒”一声打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着冷气飘出来。
两人费力地将齐昱言塞进后座,他一沾到座椅就瘫了下去,脑袋歪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嘴里还在哼唧:“……再来一瓶……”
谢奕弯腰坐进副驾驶,黎肆则跟着坐在了后座,挨着齐昱言。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三人,笑着开口:“去榆栖二中是吧?看你们这校服,应该是高二的学生吧。”
“是。”谢奕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刚才喝得有些多,喉咙里还带着点干涩。
司机师傅应了声“好嘞”,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树木飞速往后倒退,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光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还有齐昱言偶尔发出的哼唧声。
没过多久,原本还算安分的齐昱言突然又开始“发疯”,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盯着车顶,突然“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又傻又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这小伙子醉得不轻啊。”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齐昱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解酒药,递到后座,“我车里正好备着解酒药,给这小伙子吃了吧,能好受点。”
黎肆连忙接过,指尖碰到药瓶时还带着点冰凉的触感,他对着司机师傅笑了笑:“谢谢啊,师傅。”
“客气啥,都是过来人,谁还没年轻过,喝醉几次很正常。”司机师傅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爽朗,“你们这些学生啊,平时学习压力大,偶尔出来放松放松也挺好,就是别喝这么多酒,伤身体。”
黎肆应着声,拧开解酒药的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又从司机师傅递来的矿泉水瓶里倒了点水,塞到齐昱言嘴里。
齐昱言倒是配合,张着嘴“啊”了一声,乖乖地把药咽了下去,还喝了两口水解渴。
吃了解酒药没过多久,齐昱言就老实多了,不再傻笑,只是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看样子是睡着了。
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谢奕靠在副驾驶座上,原本因为酒精作祟有些昏沉的脑袋,被窗外的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只是困意却越来越浓,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正好对上黎肆的目光。
后视镜里的黎肆正垂着眼,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奕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可目光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透过后视镜,偷偷看向后座的人。
黎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眼,透过后视镜与谢奕的目光撞个正着。
谢奕的心跳瞬间加速,慌忙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夜景,耳朵却烫得快要冒烟。
黎肆就静静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了榆栖二中的校门口。
夜晚的学校格外安静,大门紧闭,只有门卫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在地上投出一块小小的光斑。
黎肆付了车费,先推开车门下车,然后弯腰将后座的齐昱言扶起来。
谢奕也跟着下了车,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清醒了不少。
“喂,齐昱言,到学校了,醒醒。”谢奕伸手拍了拍齐昱言的脸,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齐昱言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眼睛都没睁开,脑袋摇了摇,显然还没睡醒。
“看来只能把他拖回去了。”黎肆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架起齐昱言的胳膊,谢奕也上前帮忙,两人再次一左一右,拖着醉得像滩烂泥的齐昱言,沿着学校围墙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两人费力地将齐昱言拖到408宿舍门口,黎肆从齐昱言的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宿舍门,一股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光斑。两人拖着齐昱言走到他的床边,“咚”的一声,将他重重地扔到床上,齐昱言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得昏天暗地。
谢奕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转身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可刚走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让他瞬间僵住。
他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黎肆正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眼神深邃得像夜晚的星空,紧紧地盯着他,呼吸带着点酒后的温热,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干什么,放开。”谢奕的心跳瞬间乱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试图挣开黎肆的手,可对方抓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黎肆没放手,反而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黎肆身上独有的薄荷味。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扫过谢奕的耳廓,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点蛊惑:“真没喜欢的人啊?”
“本来就……”谢奕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黎肆打断。
“哥哥,你耳朵红了。”黎肆有点是笑非笑的看着他。
“热的。”谢奕别开脸,不敢看黎肆的眼睛,语气硬邦邦的,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黎肆低笑出声,笑声带着点胸腔的震动,传入谢奕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跳更快了。“那挺可惜。”
“可惜什么?”谢奕忍不住问,心里莫名有点发慌,总觉得黎肆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彻底失控。
黎肆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神里满是温柔,声音又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什么意思?”谢奕彻底懵了,转头看向黎肆,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勾了你那么久,一点作用也没有。”黎肆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调侃,指尖轻轻捏了捏谢奕的手腕,“难道你就没一点感觉?”
谢奕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勾他?那些看似无意的靠近,那些黏糊糊的“哥哥”,那些总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黎肆看着他发懵的样子,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晃了晃谢奕的手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我……我又没喜欢过人。”谢奕的声音有些发颤,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带着点无措。
黎肆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一字一句地问:“我呢?”
不得不说,黎肆这句话简直是一语双关。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谢奕混乱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介意和我谈个恋爱吗?”
见谢奕半天没回答,黎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抓着谢奕手腕的手也松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不介意。”谢奕突然开口。